苏蔚清假装自己一无所知,继续惊讶道:“你也住这儿啊?”
“嗯。您也住这儿?”
“是啊,好巧。”
苏蔚清拎起一旁的黑色书包,往旁边挪了挪,不请自坐,“怎么不回家?”
顾栖梧嘴角拎出一个礼貌的弧度,“在这过一下今天学的内容。”
苏蔚清看了看他空无一书的两只手。
纯脑子过啊。
牛,不愧是年级第一。
面对顾栖梧,苏蔚清总感觉捧着个气球,圆滚滚的,找不到下手的点,又不敢硬下手,生怕不小心爆了。
就像刚才的问题,他好像答了又好像没答,但偏偏让人挑不出错处。
两人又聊了几句,但还是一样。
不管什么话题都在外围打转,苏蔚清几乎窥不到顾栖梧的内在世界。
前几天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还特意联系了6班之前的班主任。
听他表明疑惑之后,原班主任只说顾栖梧一直是这样的,还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宽慰他“这种格外优秀的学生都是这样的,人家不屑于跟你建立什么情感联系,只把你当个上课的工具人。你当好工具人就行,不用管那么多。把时间和精力放在那些普通孩子身上,和老师的情感联系对这些孩子的鼓励作用还是很大的。”
苏蔚清没带过这么出众的苗子,原班主任比他多十来年的经验,应该带过类似的学生。
可能天才都是这样吧。
想到前两天顾栖梧说化学竞赛有点压力,他只好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便顺着猜测问:“化学竞赛在什么时候?”
“下周四。”
“那很快了,紧张吗?”
“嗯,有点。”
年级第一的“有点”应该是“很紧张”的意思。
于是他打气道:“好好复习,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考好的。相信自己。”
顾栖梧“嗯”了一声。
苏蔚清又斟酌着补充:“考不好也没什么,一次考试而已。”
顾栖梧没出声。
“我的意思不是说考试不重要,或者说不相信你。只是,”苏蔚清顿了顿,他之前因为和学生说了类似的话,家长勃然大怒,差点把他投诉了,但他看着垂着眼的顾栖梧,还是把后面的话说完了,“维持绝对的优秀是很累的,而且,成绩没办法定义一个人,就算你不是年级第一,你也还是顾栖梧。”
“别人的崇拜和夸赞,老师和家长的期待,都是站在他们个人的角度,你没有义务为此负责,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好。”
“真正爱你的人也一定希望你能快乐,而不是背负巨大的压力。”
顾栖梧眼垂得更低,轻声问了句“是吗”。
但这句分量极轻的话被一阵路过的风卷走了,苏蔚清没能听见。
“呦!苏老师?”晏启扬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在苏蔚清周围晃了两圈,像看见了动物园的猴子,“真是你啊?今天穿这么时髦?”
有时候真想用胶带封上晏启扬这张嘴。
“怎么?认不出来了?”
“有点。”晏启扬“啧”了一声,“这比你平时帅多了。”
“谢谢夸奖。”苏蔚清话锋一转,“回来的挺晚啊,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