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抓回的战俘,基本挨到他手下第二道刑便会尽数招供。
宋姝有点没底。
这样的人能接受一觉醒来多了个夫人么?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薄唇上,搅了搅勺子,舀起药液一点点喂进他口中。
今日他嘴闭得紧,很难喂。
正想办法时,昏睡了这么多日的人忽然皱眉咳起来。
宋姝下意识抱着碗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他。小声试探问:“世子?你醒了吗?”
没有任何声音应答她。
宋姝站了会儿,又重新在他床侧坐下。今日不知是慌张还是心不在焉,她险些坐到他放到被子下的手上。
“。。。。。。”
自己缓了会儿,才拿起一方小帕,将他唇角的药渍擦干净,再喂药便顺利多了。
今日耗费的时间很长,宋姝关上窗离开房间时,幽兰满脸着急地看着她。
“夫人,刚才奴婢好像听到世子呛咳了,他是醒了吗!”
宋姝犹豫片刻,说不知道。
还是请来郎中查探。
得到的结果并不乐观,大夫说昏睡的人呛咳是自然反应,不意味着他有意识。
可盯着定国公府的人太多了。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数倍传至街头巷尾。明明陆瑄承病情每况愈下,却有人传说他快醒了。
到午后,宋姝便听说陆瑄承的表妹要来府里住下。
从没听说过这号人,宋姝却洞察到他们的小心思。
虽然不情愿处理这些麻烦事,可定国公不在,她得做主。
幽兰:“世子病得不省人事时,他表妹特意前来解了婚约。如今翻脸倒是快!夫人,我们干脆不让她进府。那日定国公发了这么大脾气,定然对他们也是不满的!”
宋姝摇摇头,“再不满也是有亲缘关系的,从前在宋家看过惺惺作态的场面还少么?切不可因此失了国公爷的信任。”
毕竟这是宋姝如今唯一的仰仗。
“若他们来了,便安置去旁边小院。待明日日头好些,再让公公带他们一起看看世子。”
幽兰没办法地鼓鼓颊,“是,奴婢会仔细照料的。”
只可惜,变数来得很快。猝不及防,来势汹汹。
冷月高悬,院中寂寥萧瑟。
宋姝身影清瘦,似能被一阵风刮倒,衬得她更加势单力薄。
陆瑄承的二姨母比想象中难相处很多。
刚一进门,夹着眼上下扫视她一遍,随后摆出一副长辈架子,开始使唤她。
幽兰看不下去,什么活都抢来做。
可没想到秦家母女没有罢休,当着宋姝的面,提起了秦夏暖与陆瑄承娃娃亲。
说他们幼时便心有灵犀,青梅竹马,走到哪里都被夸赞郎才女貌。
宋姝沉默片刻,语气平静问:“嫁进来前,公公特意告诉过我,您已经主动解除了夏姑娘与世子的婚约。姑娘年轻貌美,能挑选的好儿郎还有很多。”
秦夏暖轻嗤一声,“那是自然,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存在感么?”
幽兰皱了皱眉,有些生气。
秦夏暖:“有气也得给本小姐忍着,表哥自小孤僻,身边好友不多,女子中,唯我最了解他。我劝你不要鸠占鹊巢,早日滚回你那见不得光的旮旯里。”
宋姝确认她们今天来就是抢人的。
定国公不在,她们仗着亲戚的名号在府上为所欲为。
推开拦在门前的宋姝,非要在大半夜就进去见世子。
“世子还没醒,尔等勿高声喧哗,扰了院中清静。”
“冲喜进来的小门户,还真当自己是世子夫人了?”秦夏暖眯了眯眼,给身侧两个壮汉侍卫使了个眼色,“今日便让你长长教训!好好看清楚何为尊,何为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