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们其中一人按住肩膀,压跪在地上。
膝盖骨重重撞击在石板上,衣料都磨破了。
紧接着,侍卫用尽他的全力,重重在宋姝脸上扇下一左一右两个巴掌。
她本就清瘦,这两下下来,她人都被扇歪了,耳朵嗡鸣作响,眼冒金星。
幽兰大叫:“你们放肆!谁准你们冒犯世子夫人的!!”
李云香就在一旁笑着看,也不拦着自己女儿。叹息一声,仿佛很可怜她,“瞧瞧,瞧瞧。一辈子没被人重视过,好不容易侥幸得了几天好日子,便要挂在嘴边念叨一世了!好笑不好笑?”
“宋姝,我就坦白告诉你。若瑄承醒了,世子夫人的位置只会是夏暖;若他命薄离开了,我可大发慈悲准你殉葬,懂了?”
四下寂静,乌鸦应景地哀鸣两声。宋姝只觉得嘴巴很麻,脸上火辣辣的痛,根本不知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这是她嫁进定国公府第一次遇到棘手的麻烦。
夜风吹拂,夏家两位发间的珠钗微动,发出脆响。
宋姝感觉自己听觉出问题了,珠钗竟碰撞出吱呀声。
不曾察觉,房中烛火映出的影子,已经落在琉璃窗前许久。
等院子里的人前后反应过来,陆瑄承的侍卫已弓腰伏身搀他往外走。
一身白衣随风徐动,本该像至纯至净的白玉,此刻却因此衣物主人的神色,添上几分杀戮前的肃杀气。
他的视线先缓缓落在旁边一副主人做派的李云香脸上,她瞬间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朝他挤出一个和蔼亲近的笑。
秦夏暖抿着唇,笑得脸颊、眼下卧蚕都微微鼓起,好似十分欣喜幸福的样子。
陆瑄承草草掠过她们,最后定神在被两个壮汉押在地上的女子。
额发垂落几缕,凌乱破碎。
两边脸的红色掌痕蔓延至耳廓,嘴抽肿了,唇破开一个口子,正流着血。
陆瑄承眼眸微黯,至此还未开口说一个字,目光一直停留在宋姝身上。
无论怎么看,她都是绝对弱势。被打了也无力还手,被人羞辱般压在地上跪着。
可她脊梁依旧挺直,望向他的眼中,有惧,有期望,更有几分强压的忍耐。
场面僵持,李云香反应片刻、立马回过神。
推了秦夏暖后腰一下,逼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瑄承,你可算醒了!这些日子你把我们都急坏了,夏暖日日都在哭……”
陆瑄承的注意力暂且收回,落在眼前一唱一和的母女身上,语气极淡:“侍疾辛苦了。”
幽兰双眼瞪大,立刻看了夫人一眼。
然而宋姝仍旧跪在那不为所动,好像没听见一样。
秦夏暖心下一想,反正表哥一直昏睡,谁伺候他的他怎么会知道?
索性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赞赏,并说:“照顾表哥是应该的,夏暖不觉得累!”
陆瑄承淡笑声,冷冷开口:“来人,送客。”
送客?
李云香懵了一瞬,和秦夏暖同时看向跪在地上的宋姝。
客……也只有她了吧?还能是自家亲戚么?
陆瑄承看没人动,缓步往前走。
秦夏暖倒是主动迎了上去,被他身边的侍卫拔剑逼走。她冷汗直冒,差点叫出声来。
脚步最后停在宋姝跟前。
躺了这么多天,陆瑄承腿很麻,蹲不下来,只能被迫站于高处垂首看着她,声音隐隐带着命令般的强硬。
“哪有主人跪客人的道理?起来。”
下一瞬,陆瑄承向她伸出一只手。
顺着分明的指骨向上看,停在他骨突明显的腕骨上。
宋姝看到她今日无聊扯松他包扎布巾,重新对称打的一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