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黑暗与不堪,她独自扛下,无人倾诉,无人共情。
孤身飘零在偏远的旺牛村,无亲无故、举目无依,善良的杨家夫妇,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杨家的翠翠年纪尚小,心思纯粹善良,每日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给了她莫大的慰藉。
高考恢复后,校园学业重回正轨,翠翠求知欲愈旺盛,日日缠着王婷请教功课。
王婷也乐意借此排解心事,每晚陪着翠翠点灯刷题、辅导作业,借着陪伴的名义,巧妙避开赵子豪的夜间纠缠。
在她的悉心辅导下,翠翠的成绩稳步攀升,从班级中下游慢慢跻身前列,愈刻苦懂事。
老杨夫妇是地道的庄稼人,老实本分、心善通透,早已看清王婷的艰难处境,格外心疼这个孤身在外的女知青。
他们从不多问她的难处,只默默兜底庇护,见她与翠翠亲如姐妹,心底也满是欣慰。
老两口唯一的心事,就是家中独子杨大宝。
杨大宝为人憨厚耿直、老实木讷,心性纯良,今年二十出头,在村里算是大龄青年,却迟迟没能定下亲事,急坏了老两口。
平日里有翠翠贴身陪伴,赵子豪即便嚣张跋扈,也碍于旁人在场,不敢肆意妄为,龌龊伎俩屡屡落空。
可一旦翠翠开学住校,白天无人相伴,王婷便彻底失了庇护,只能厚着脸皮求助忠厚可靠的杨大宝。
杨大宝敬重知书达理的王婷,只要她开口求助,无论多忙,他从来不会推辞,默默守护在侧。
这天正午,临近晌午饭点,赵子豪突然找上王婷,语气强硬地通知她,下午必须随同前往公社参会。
王婷心头骤然一沉,瞬间警觉起来,暗自盘算时间,参会结束必定是深夜。
山村夜路本就崎岖难行,无灯无火、荒无人烟,夜里常有野兽出没,危险重重。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小心翼翼开口请示:“赵主任,会议结束天就黑透了,山里夜路太危险,我能不能留在办公室值班,不去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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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诡笑,眼底的算计与龌龊一览无余,慢悠悠开口:
“天黑怕什么?参会完直接住公社招待所,有我在,还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受委屈?”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王婷浑身瞬间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太清楚赵子豪的肮脏心思,留宿招待所根本不是照顾,分明是蓄意制造独处机会,想要对她强行不轨!
极致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强装镇定,放低姿态再三恳求,只想避开这场危机。
“不行!”赵子豪脸色瞬间阴沉,语气强硬霸道,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你是大队骨干,会议明确要求骨干全员到场,谁敢缺席?你敢不去,后果自负!”
冰冷强硬的话语堵死了她所有退路,王婷又气又怕,却半点不敢反抗,只能强忍慌乱,默默转身离开。
身后,赵子豪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挂着一脸志在必得的奸笑,眼底恶意翻腾。
王婷匆匆赶回杨家,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老杨夫妇,眉眼间满是惶恐无助。
老两口听完瞬间急了,深知赵子豪品性恶劣,绝不可能安好心,连忙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几番斟酌之下,老两口当即决定,让杨大宝全程陪同王婷参会,一路护送,贴身照应,断了赵子豪的龌龊念头。
下午启程之时,王婷刚走出杨家院门,就看到杨大宝静静立在路旁等候。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壮结实的榆木木棍,木棍打磨得光滑坚硬,是他平日里砍柴护院的家伙,此刻被他牢牢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挺身而出护着王婷。
远远看到赵子豪走来,王婷连忙收敛心神,尽量让语气平和自然,主动开口解释:“杨叔杨婶担心我夜里返程不安全,特意让大宝陪我一趟,两人同行,相互有个照应。”
赵子豪看到身形高大的杨大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骤然铁青,气得牙根痒。
可杨大宝陪同护送,名正言顺、情理俱全,他根本找不出半点理由阻拦反驳。
他只能狠狠瞪了杨大宝一眼,又恶狠狠地扫过王婷,眼底的威胁与不甘格外清晰。
随后,他一言不,蹬着自己那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去,满心算计尽数落空,戾气尽显。
初春白日暖阳和煦,晒得人浑身舒展,可山村的夜晚依旧寒气刺骨、冷冽逼人。
这场公社会议冗长繁琐,一直开到天色彻底沉暗,夜幕笼罩大地。
散会时天地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周遭村落灯火稀疏,远远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山野夜色愈阴森寂静。
两人结伴走在回村的黄土路上,路面坑洼不平、碎石遍布,夜色漆黑难辨路况,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入夜后山风骤起,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穿透单薄的衣料,狠狠刮在人身上。
王婷紧紧裹住身上的旧棉袄,依旧抵挡不住刺骨寒意,冻得浑身瑟瑟抖、牙齿打颤。
她双手死死缩进袖筒,依旧冻得指尖麻木、失去知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杨大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羊皮袄。
这件羊皮袄是他家过冬的厚衣裳,保暖性极好,是他最贵重的衣物,他却不由分说,直接披在了王婷的肩上。
温热的体温牢牢锁在厚重的羊毛布料里,顺着衣料缓缓蔓延,瞬间驱散了王婷周身的刺骨寒意,带来实打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