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舒展紧锁眉头,看向丁倩开口:“最后给你复测一次,放平呼吸,放平心态。”
丁倩双腿控制不住软抖,浑身肌肉僵硬紧绷。
上臂沉重麻木,连自主抬臂配合测量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医生耐心温柔,一点点帮她缠稳血压气囊,缓慢充气放气。
水银刻度缓慢攀升,又缓慢回落下沉。
良久,医生盯着表盘数值,低声喃喃自语:“这回回落好转,勉强达标。”
丁倩嗓音裹挟清晰哭腔,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期盼,颤声问:“医生,这次……算是正式通过体检了吗?”
医生视线避开她双眼,语气含糊敷衍,不肯笃定盖章:“应该没事,你可以自行离开医院了。”
应该没事。
四个字轻飘飘,却彻底砸碎丁倩心底所有底气。
一盆刺骨冰水,从头浇落脚底,浑身冰凉透底。
不算明确合格,不算直接淘汰。
悬而未决的判定,远比直接淘汰,更磨人心神。
丁倩失魂落魄走出体检诊室。
脚下脚步虚浮飘晃,踩在医院水磨石地面上,毫无落脚实感。
走廊尽头转角处,恰好撞见刘院长下楼离去的背影。
绝境逢生的执念瞬间涌上心头,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丁倩收拢心神,快步提追赶上前。
拐角盲区,她躲闪不及,迎面重重撞上怀抱病历夹板的值班护士。
厚厚一摞纸质病历散落一地。
丁倩慌忙低头弯腰帮忙捡拾,快平复慌乱气息,抬眸礼貌问询。
“同志您好,请问刚才下楼那位白大褂男领导,去往何处了?”
护士低头整理病历,头也未曾抬起,随口应答:“那是本院刘院长,刚结束体检督办,回二楼办公室办公了。”
刘院长。
县人民医院一把手院长。
丁倩僵在走廊原地,呼吸骤停半秒。
心底情绪翻涌交织,偶遇熟人的欣喜、身份悬殊的局促、求助无门的忐忑,五味杂陈搅乱心神。
她不敢耽搁,快步抬脚奔向二楼东侧办公区。
东侧办公室房门紧闭,屋内空无一人。
丁倩落寞退步退出门口,放眼望向悠长走廊。
走廊远端窗边,那道熟悉挺拔背影赫然伫立。
丁倩眼底重燃光亮,快步抬步追赶。
咫尺距离,男人转身推门,走进中端封闭式会议室。
会议室木门半掩,留着一道狭长可视缝隙。
刘院长端坐会议主位,正面朝向门口缝隙方向。
抬眸瞬间,一眼精准对上门外丁倩的视线。
他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讶异,转瞬收敛掩藏,指尖抬起,动作急促克制、表意分明,隔空示意:止步,勿进。
没有冷漠疏离,只有周全稳妥的保护。
丁倩瞬间读懂所有深意,悬着的心骤然回暖安定。
她眉眼放松,轻轻点头回应,抬手隔空温和摆手示意。
刘院长眉眼柔化,回以一抹浅淡安心笑意,即刻转头,正色面对会议室屋内众人。
丁倩安静伫立楼道边角,安分等候,不多打扰分毫。
片刻过后,过路办公工作人员低声闲谈,话语飘入耳中。
这间会议室之内,全员落座县高考招生办核心领导。
全院高考体检终审、考生资格复核,全部在此现场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