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顾清晏来说,这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
他已经在高温和干燥中熬了太久,皮肤紧绷得像要裂开,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遍又一遍。
他的身体脱水,属于鲛人的力量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他凝不出水,甚至连指尖都动不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
很慢,像是随时会停。
铁门响了。
金属摩擦着金属,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光线从门口涌进来,刺得眼睛发疼,顾清晏眯起眼,看到两个黑色的剪影走进来。
他们扛着枪,站姿笔直,面无表情,进门之后,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门边,背挺得笔直,目光投向门口。
顾清晏盯着那扇门。
来人很高壮,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紧身t恤,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从手腕一直蜿蜒到肩膀。
灰蓝色的眸子带着猎食者的锐利,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懒散,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散步。
俄国最大的私人军火商、当地头号黑帮二把手维托·莫雷蒂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清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走到顾清晏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是你绑架的我?”顾清晏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丝。
维托没有回答,他只是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顾清晏,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被铁链绑住的手腕。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件货物,或者某种有意思的物件。
一口俄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长得还挺对我胃口。”
他用脚尖踢了踢铁椅的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是看起来这么弱。”
维托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顾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大费周章地布局,就为了这么一个?”
顾清晏听得懂俄语,之前被推翻的猜测直接被证实。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某种濒死的兽在嘶鸣。
“还是被发现了呢”顾清晏笑着:“哈哈哈……”
忽的,他的笑声被一脚踹断。
那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蹬在顾清晏胸口,铁椅向后晃了一下,又被焊死的地基拉住。
顾清晏整个人被踹得弯下去,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对顾放尊重一点。”维托收回脚,语气平淡:“否则别怪我现在就杀了你喂狗。”
顾清晏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嘴角有血,混着口水滴落在地上。
门又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步伐明显很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
那两个扛枪的人立刻站得更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顾承淮走进来,他穿着西装,却不系领带,袖口的扣子也解开了。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