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淮走到顾清晏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他们的位置与几个月前对调。
顾承淮的目光落在顾清晏脸上:“维托,带着你们的人先出去。”
维托挑了挑眉,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扛枪的人无声地退出去,他自己也往门口走。
铁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承淮站在那里,看着顾清晏,头顶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水泥墙上,像两棵快要枯死的树。
“小叔,不,你应该不是我小叔,我该怎么称呼你?”
顾清晏抬起头看着顾承淮。那张脸和顾寂川那么像,他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想起那个人。
他多想回到二哥笑着揉自己头发的手,耐心教自己认字的午后。
“你不是知道了吗?”顾清晏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顾承淮猛地拽起他的衣领。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顾清晏整个人被提起来。
“澜声现在在哪?”顾承淮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把他怎么了?”
顾清晏垂着头,没有挣扎,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查到我之后,不是也有隐隐的感觉吗?”
顾承淮的手指收紧。
“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他死了。”顾清晏笑看着顾承淮的眼睛。
“他掏了自己的鲛珠给你,然后我把他打死了,尸体直接丢到了海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顾承淮的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脏仿佛停止跳,他看着顾清晏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确实如顾清晏所说,顾承淮在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顾清晏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但顾承淮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他一直在回避,一直在欺骗自己,澜声一定是回到了海里,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顾承淮踉跄了一下,他的手松开了顾清晏的衣领,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扶住旁边的铁架,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顾承淮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
拳头砸在顾清晏的脸上,顾承淮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顾清晏被铁链绑着,他就那样承受着那些拳头,一声不吭。
血从嘴角,从鼻子里流下来,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从他决定对季月宁下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刻,他最亲爱的侄子,迟早会知道真相。
但顾清晏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顾承淮的拳头上全是血,有顾清晏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指节已经破了,皮肉翻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166章顾,三人行吗?
顾承淮停下来了,他拿出枪,枪口对准顾清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