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泯接着这话夸赞了卫驰一番,越看越满意,方才那点酸味又荡然无存了。
宋庭远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脸色大不好,但还是挤出笑脸听着,不肯离开。
楚蓉以为他身体欠佳,虽然距离刺伤一事已过去两个月,但她担心会不会留下什么遗症,还是关心他。
“庭远,你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师母关心,已经大好了,只是冬寒之时有些痛痒而已,忍一时也就过去了。”宋庭远说着看向姚知雪,“只要姚姑娘无恙,我便放心了。”
卫驰眉头微皱,看向宋庭远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话都指向了自己,再不情愿姚知雪也得接话,“宋公子的恩情,我必定报答。”
“姚姑娘太见外了,我们之间何须讲这些。”
姚知雪感受到来自卫驰的炙热目光,有些不敢看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她确实忘记把这事告诉他了。
宋庭远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微翘起,看来,卫驰不知道此事。
他们之间,也并不是多么亲密无间嘛。
楚蓉面露担忧,“我回头让人给你送些药去,你也要保重身子,天寒地冻的,穿暖和些。”
宋庭远点点头,“好,谢师母关怀。”
他说完似不经意般看了卫驰一眼,暗含挑衅,卫驰深邃的目光带着审视,不避讳地看向他。
暗潮涌动,是一场谁也不甘示弱的交锋。
姚知雪刚伸出手扯了扯卫驰的衣袖,忽而听到有人喊自己。
回头一看,竟是庄夫人。
庄夫人许久没见姚知雪,甚是想念,一把挽住她,庄赫禹姚泯热络交谈,两家人便一道进了宫。
徒留下卫驰与宋庭远大眼瞪小眼。
卫驰转身就走,宋庭远追上来,把来龙去脉仔细说给他听,末了怅然道:“卫将军驰骋疆场,救得了天下苍生,危急关头,却救不了心上人,实在是可悲。”
这话是明晃晃的寻衅了。
卫驰冷瞥他一眼,“宋公子挟恩图报,难道不是更可悲……”
他说着有顿了下,打量的目光将他扫了个遍,“不,是可怜。”
宋庭远脸色骤变。
他看着卫驰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不断滋生出怒意,他竟敢说自己可怜,他竟敢看不起自己。
他平生因为穷困受尽冷眼,如今入朝为官,身份转变,却依旧受人轻视。
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对自己的轻蔑,可他们一个个都看不起自己。
譬如周晗,譬如卫驰。
有朝一日,他定然要让他们对自己摇尾乞怜。
一行人走到重华殿,姚知雪借口要在殿外赏花,让他们先行入座。
她走到一旁的凉亭内,心里有些忐忑。
卫驰会不会生气了?
她应该早些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不然宋庭远就算有心挑拨,卫驰也不会因不知情而感到不快。
就在她郁结之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随之被人带出凉亭,往长廊尽头走去。
姚知雪抬头看着眼前的卫驰,下颌紧绷,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自确认心意后,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生气模样。
“卫驰,我……”
话未说完,转过长廊,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只是看起来余怒未消,仍是一副冷漠模样。
姚知雪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歉疚与懊悔,“卫驰,你是不是生气了?”
“知雪。”
卫驰转过身看着他,怒意转化成了无奈,再怎么生气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很轻。
“他有没有用这个所谓的救命之恩,为难过你?”
“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
姚知雪据实相告,看着卫驰的脸色又变得难看,立即劝慰道:“我没理他,一点都没有被影响……你别生气好吗?”
她仰头看着他,微微蹙着眉,双眸中满是愧疚。
卫驰在心里叹了口气,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可救药。
原本他是生气的,气她不告诉自己此事,给了宋庭远试挑拨离间的机会。
可当他看见她在凉亭等自己时怒气就消了大半,她乖乖跟自己走到这来时又消了剩下的大半。
余下那一点点,也在她望向自己的清莹的双眸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