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雪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放心,我没事,我还要替他撑起这个卫府。”
风雨已来,她绝不能在此时倒下。
半个时辰后,得到消息的姚家人匆忙赶到卫府。
楚蓉担心女儿,下马车时险些摔一跤,幸而被姜含意扶住了,两人着急忙慌进了府,由春桃忙引着到后院,一步都不肯停歇。
进了屋,她看着神色憔悴的女儿,心疼的眼眶直打转,“晚晚……”
姚知雪立即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屏退左右,只余她们三人在房内说话。
“母亲莫要哭,仔细眼睛疼。”姚知雪用帕子轻轻擦去楚蓉的眼泪。
“晚晚,消息是真是假啊?你父亲听到消息都险些急昏过去了。”
若不是不便来府上,他必然要策马而来。
姚知雪看着母亲急切而担忧的神色,张了张唇,不知该如何回答,眉眼满是忧愁。
楚蓉以为她是悲伤过度不知如何作答,攥紧了她的手,“晚晚,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爹娘都在你身后,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们实情。”
姚知雪瞥了窗外的人影,咬了咬唇,声音里带悲痛。
“母亲,消息是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想必,不会有假了。”
闻言,楚蓉与姜含意都满目悲凉。
“卫驰是个好孩子……”楚蓉想起卫驰昔日的模样,忍不住扼腕叹息,“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没了……”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又流下来,拉着姚知雪的手抖止不住地抖。
她为卫驰的骤然离去惋惜,也为自己女儿担忧。
姚知雪眼见模样如此悲切,心中煎熬,垂眸沉思一番后,还是下了决心。
事已至此,她不能伤了最疼爱自己的人。
“母亲,你别哭……”
这声音里满是哭腔,她趴在楚蓉怀中伤心不已,顺势牵住了母亲的手,在她掌中缓缓写下一个字。
【否】
楚蓉不错眼地看着掌心的字,神色茫然又震惊,她对上姚知雪坚定的目光,霎那间,明白一切。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顺着姚知雪的目光看向窗外,隐约可见有人影在,顿时明白一切。
有人在暗中窥视。
所以说,卫驰根本没死,但因为府中出了细作,所以不便明说。
楚蓉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眼中的担忧更甚,卫府被人盯上了,姚知雪岂不是更危险。
姚知雪看懂母亲眼中的含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楚蓉擦了擦眼泪,叹道:“我的晚晚啊……你怎么就遭这样的罪……”
这话听着是与姚知雪一同做戏,却也是真心话。
她最怕的,就是姚知雪置身于危险之中。
唯恐露出破绽,楚蓉与姜含意没有久待,说了会子话就离开了,走时楚蓉时不时用帕子擦拭眼泪,看起来伤心至极。
秋蝉进屋,端来一盏八宝汤,想着给姚知雪压惊宁神,却见她看着那封家书出神,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她走上前,低声劝道:“夫人,别伤神了,你没吃晚饭,吃些甜汤吧。”
姚知雪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未从那封家书上挪开,空白处被眼泪沾湿,微微皱起,她以茶水沾湿手指轻轻抚摸,湿处隐约浮现出几个字。
【若有急报,勿信。】
下午从宫中出来时她悲痛欲绝,捧住这封信看了又看,眼泪打湿信纸,却浮现出这一行字。
她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可擦干眼泪看了又看,确有一行小字。
字迹虽小,可的的确确是卫驰的字迹。
姚知雪的手忍不住颤抖,脑中混沌,强迫冷静下来分析,卫驰早料到会有他身死的急报传回京城,这才提前在家书中告知。
那一定是他与周延在去江州的途上遇到了危险。
姚知雪看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忐忑的心依旧不定,不知卫驰现在如何了?
但愿他真的平安无恙,早日归来。
接过甜汤喝了两口,温热清甜的味道令腹中舒服不少,她问道:“祖母现下如何?”
“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姚知雪点点头,“叫府医每日去请平安脉,但别叫祖母看出破绽。”
秋蝉记下,担忧道:“夫人,你别太伤神了,自己的身子也要紧。”
“别担心,我没事的。”她温柔一笑,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窗外夜色如墨,黑漆漆压下来,静谧无声,仿佛山雨欲来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