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熙仍觉不够,又坏心思的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用指甲细细的研磨着他的皮肉。
高望舒忍无可忍,只能背过手将艾熙作乱的手揪出来,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高望舒的手掌宽大粗粝,干燥且温暖,那并不是一双能作为艺术品的手,但却很有安全感。
艾熙挣了几下挣不开,只能无聊的看着那双手上陈年的疤痕。
那绝对不是一双医生的手,那双手更像是以为朴实的庄稼汉子,指尖指缝中都是劳作的痕迹。
他才十八岁,却又一双饱经沧桑的手。
艾熙握了握那双手,高望舒以为艾熙在催促他,回握了一下告诉她很快就可以走了,再稍等一下。
艾熙并不想催促,她只是想试试这双手还能不能恢复如初。
店主阿姨的家常话终于结束了,高望舒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艾熙走出了店门。
他们有时候默契的可怕,一双紧紧攥着的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质疑。
他们以最小的面积交换着体温,在这样的冬日里,牵手要比一切行为都要暧昧。
“那个阿姨和你说了什么?”
艾熙被阳光晃得睁不看眼睛,刚眯了一下眼睛,就被一堵高大的阴影遮住了身体。
“没什么,问我们昨天睡的冷不冷,晚上有一阵子暖气停掉了。”
“不冷啊,晚上我还热了呢。”
艾熙垂着眼,看着仍然交握的手,她竟然没有想放开的意思。
“昨晚睡的好么?”
“挺好的,我以为换了床我会睡不好。”
“是你太累了吧。”
“应该是吧。”
口是心非的两个人,说不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
好命
高母久住的医院不大不小,隐隐透着衰败的气象,入冬以后冷冽的空气浓重,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真是一场对嗅觉的虐待。
艾熙本想带束花,可高望舒难得的拒绝了她。
她的提议实在荒谬,他的生活中,不应该出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艾熙体贴的坐在走廊里,将叙旧的空间留给母子二人,医院走廊里的长椅冰冷透骨,那是生命消逝残余的温度。
艾熙静坐在大片的寒寂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医院已经很老了,像是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强装硬朗的残喘着,精气神再足也难掩衰老的本相。
艾熙不解,当年的赔偿,这傻小子一家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就算他母亲的病再严重,他这些年勤勤恳恳的打工挣钱,也不可能把日子过得这样紧俏啊。
可还不等艾熙想出个答案,病房里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
那声音锐利的像是一把长匕首,狠狠地扎进皮肉里,冰冷锐利,隐隐能听见肌肉割裂的声音。
长长的走廊里,那声音回荡碰撞着,延绵许久不断,像是一只濒死的兽,燃尽自己最后一点生命里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