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盆潦草到像是不知从哪随便挖来的野草,护工已开始琢磨着哪天上花鸟市场。。。。。。或是去附近公园里挖些类似的,也好做个替换。
想着想着,她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窗边盆里的杂草果真如同护工的预料一样,正逐步变得枯黄。
但她却没能像预想般那样,用将从市场买下的杂草偷偷顶替上。
至于原因麽,便是那个日日处在他人担忧眼光下的漂亮雇主,恢复的速度竟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就连晨起来查房的医生护士,都不免扶着眼镜,那那叠厚厚的病情报告翻来覆去地比对。
眼见着扶灼的脸色终于不再是过去毫无血色的苍白,护工的心中也跟着高兴,一不留神间,竟将那盆生命力越发微弱的杂草遗忘在脑後。
直至某个午後。
彼时她正坐在桌旁准备削水果,方便扶灼睡醒後能吃上几口,不想刚将苹果从塑料袋中拿出,便听得床上传来几句似有若无的轻吟。
猫似的轻,听着格外可怜。
护工神色一紧,慌忙放下苹果来到床前,将手随意擦了擦,便轻轻拍着病床上眉心轻蹙的孱弱青年:“扶先生?”
人没醒,额角反倒渗出了更多冷汗。
这可不好,八成是要着凉的。
护工心中着急,慌忙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几块毛巾,轻轻地将他额角的冷汗擦去,同时搭在青年肩上的手还不忘轻轻摇晃:“小扶先生,您做噩梦了?”
扶灼单薄的身躯轻轻一颤,睁开了眼。
护工终于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坐起,担忧道:“扶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我按铃叫护士?”
初醒的青年仍有些虚弱,不大坐得住。
他捂唇咳嗽几声,双眼迟迟没有聚焦,脸上仅存的血色也在咳喘间褪了个干净,但那对淡色唇瓣却无端透着红润的水光,简直是。。。。。。像被什麽东西给蹂。躏了一般。
中午他入睡时。。。。。。是这副模样吗?
护工记不大清了,只傻傻呆在原地发愣出神。
直到听见扶灼略虚弱的声音:“那盆草呢?”
“还丶还摆在老位置没动。”想到那盆几乎枯死却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盆栽,护工如梦初醒,心底也跟着打了个突,她下意识往旁走了几步,试图挡住眼前这漂亮青年的视线。
“您刚醒,这点滴也快打完了。我。。。。。。我按铃叫护士吧,免得一会儿要回针了。”
但扶灼却恹恹地摇摇头:“拿来,我看看。”
护工有些懊悔地转过身,将盆栽端了起来。
即便盆中泥土湿润,生长在土里的杂草也枯黄了大半,只留下一根仍然发着绿的草尖。
这是。。。。。。活了一根独苗?
护工心中的疑惑很快又变成欣慰,她不动声色地将盆转了半圈,确保身前的漂亮雇主能看见盆中那根唯一存活的绿草:“小扶先生,您看这儿。”
说着,又将花盆往前递了递。
扶灼静默地看了一会儿,却没伸手去碰。
下一瞬,窗外吹来一阵微风,将盆中那抹唯一的绿吹至了土中。
护工惊住:“先生,这。。。。。。”
“拿出去,扔了吧。”扶灼垂下眼,神色有几分淡淡的疲惫,他像是累极了,发出的声音也极轻,“以後,别再往病房内放这些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