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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灼看向身侧的随便,“我当时,是这麽对护工说的吧。”
随便不语,只缓缓地点了点头。
扶灼屈起的手指轻轻展开,任由指缝间的阳光轻飘飘地落在洁白的被褥间。
“是你帮我控制住了病情?”
随便应声:“是。”
扶灼于是侧头看向他。
“代价是什麽?”
黑雾依旧遮挡在随便脸前,但扶灼却莫名从中读出了难以掩盖的悲伤。
随便低声说道:“被赶走。”
扶灼轻笑一声,望向黑雾的双眼中带了几分淡淡的兴味。
“是麽?”
而後他缓慢起身,一步步靠近了身前这个过分高大的男性。
“但我还是见到了你,而且不止一次。”扶灼微微偏头,“现在承诺被推翻,你又会付出什麽代价?”
身前的随便张了张嘴,似乎是准备说些什麽。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听见回答,便见原本如死水般平静的四周忽然开始猛烈晃动,而耳畔的呼喊也跟着周遭的景物一同变得明晰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的“陛下”,似乎逐渐凝成了足以把他带离这个世界的绳索。
。。。。。。恢复正常了?
扶灼不由得微微擡头,看向了天际。
愈来愈多的光线从头顶倾洒而下,将他一双美目映得如珠宝琉璃一般透亮美丽。
紧接着,四散的光束缓缓聚集成形,温顺地落在了扶灼的身前。
似乎只要他抓住那束光,便能被带至另个明亮的丶布满生机的地方。
扶灼缓慢朝前迈了半步,轻轻握住了那道状似无形的光束。
温暖,轻盈,却又带着淡淡的腥气。
纤细五指合拢的那一秒,他听到了从身後传来的丶嘶哑的声音:“扶灼。”
也许是因为对答案的好奇,也许是因为数次算不得愉快的相遇中累积出了些许类似心软的情绪,扶灼垂着眼睫,动作罕见地停滞了一瞬。
但他仍然没有松开掌中的光束。
只是在手心逐渐发烫前侧过身,淡淡地看了随便一眼。
随便没有说话。
吐出他的名字後这人也像是被抽去魂魄似的,呆呆站在原地,没有说半个字。
冗长的沉默後,扶灼只感到掌心的温度越发灼热,光束也在隐隐发颤。
想必是世界另一头的人正在催他。
扶灼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伸出了手。
“我暂时不愿留下,”阳光下,他白皙的皮肤被映出了有如美玉般的光泽感,“但你可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