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唇畔的问题几乎下意识间便脱口而出:“她是怎么死的?”
芍药并未回答,而是将一片灰扑扑的布料用妖法牵引到了司星渡的面前。
司星渡有黄粱术,自然可以让他们看到姜媱的死因。
芍药一直都觉得姜媱很可怜。
可怜到她眼下也愿意多此一举,满足他们想要知道对方死因的要求。
司星渡怔了怔,在温澜目光隐晦地示意下,缓缓将这片衣物的记忆当场打开。
……
姜媱在低声下气地请求一名仙长。
“仙长……我可不可以不参加这次的历练……”
这是衍清宗内门弟子的历练,她刚从外门转入内门,而且至今都根本没有人肯教她任何法术,她什么也不会。
她对面的仙长缓缓叹息,“可是……内门弟子若不参加考核历练,这是违规的。”
他说道:“这样吧,实在不行历练那天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我会多照看你一下的。”
少女一直都是灰扑扑的打扮,始终低垂着脑袋,仙长甚至也没看到过她长什么样。
但他知晓她整张脸都被毁了容,听说当时连五官都黏连在了一起,是被人硬生生用锋利的刀片割开来的,不用细看也知晓是惨不忍睹……
仙长心下微微同情,再度答应她,当天会陪她去,也会多照看她一些。
如此姜媱才不再继续恳求,也愿意配合仙门考核。
等到出发那日,仙长却被绊住了脚,他无法抽空离开。
姜媱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他,她没有办法自己回去便只能紧紧贴着其他内门弟子身边,却被嫌弃道:“你多少天没洗澡了,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身上的味儿你自己闻不到吗?”
姜媱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她身上没有味道……可别人说有,她也无法反驳。
她不敢离他们太远。
可当她被魔物钻入咽喉无法发出声音时,仙长教导过他们,遇到这种情况要使用七星除煞诀。
可是,这是内门修士第二年才会接触到的法术……
姜媱根本不会。
姜媱死的时候,身边并不是空无一人,而是有很多人。
只是他们站在一起,而姜媱倒在了不足三尺距离的草丛里,浑身都挂满了魔物。
他们在议论,为什么这附近好像有水声。
那时候姜媱几乎酝酿起了全部的希望想朝他们抬起手。
只要他们听得再仔细些,魔物咀嚼她身体的口水声就会更加明显。
这时候秋月萤笑说:“大家不要这么紧张,虽然我们是来执行历练任务,但也可以顺便欣赏一下风景嘛。”
“待他日这里的魔气消除干净以后,我们还可以专门过来欣赏这些花花草草和青溪山景。”
众人原本绷紧的情绪被安抚后,不由纷纷笑说:“好,就这么约定好了。”
他们雀跃的讨论声再度盖过了压抑的氛围。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姜媱残留的一抹神识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怪物撕烂她的肚皮,抽出她的肠子和内脏,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小芍药……”
一个喟叹的男子声音在姜媱神识彻底消散前,突然响起。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抹哀伤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如常,转头对他身边一个极为美丽的少女语气散漫,“不如……就选她吧。”
在姜媱死后,她似乎又被当成一个“礼物”,被那个男人送给了他身边的少女。
她被榨干了最后丁点的工具作用,才结束了这个无人在意的一生。
……
大概在场的三人向来都被当做天之骄子对待,几乎也从未见过一些底层修士会有如此凄惨的一面。
又或者,他们看到了也未必能够真正共情姜媱。
但在姜媱死因令他们分神的瞬间……寄存在司星渡身上的所有凰泽碎片便顺利落入了芍药的手中。
巫暝方才之所以愿意让他们拖延时间,显然打的也正是这个主意。
巫暝垂下眼眸,将那六颗凰泽碎片一颗一颗融入体内。
司星渡连忙想要阻止:“姜媱师姐……”
他叫完后,似乎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玉若蘅回过神,顿时怒骂:“司星渡你闭嘴,和一个妖女说话,不怕脏了自己的嘴!”
“你个死妖女!我师兄对你那么好,当时怕你受到噬心锁的伤害,还赠灵镯护你,你竟然就这样对他?!你给灵镯给我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