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暝听到这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低头一看,发觉芍药手腕上果真有个灵镯。
巫暝掌心浮现出了一把妖气萦绕的妖刀,语气不屑,“什么破烂玩意儿也敢戴在我家小芍药的身上。”
于是下一刻,少女在巫暝的示意下……抬手将手腕撞向刀锋。
那只始终无法取下来的灵镯瞬间应声而碎。
温澜方才看完了姜媱的死因,整个人都陷入了一阵恍惚当中。
“你既然已经利用完……可否将我姜媱师妹的神识归还给我?”
可她对面那个顶替了姜媱身份的花妖却只是启开唇瓣拒绝道:“她不愿意。”
姜媱不愿意。
她宁愿被妖魔利用,也不愿意回到衍清宗任何一个人的手中。
不待温澜继续开口,芍药身畔的巫暝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掌心下控制的镜面空间似乎发生了异动。
他当即将手掌搭在芍药的肩上。
在二人消失在原地的瞬间,虚假的镜面入口瞬间为人所破开。
笼罩在其他人头顶上的巨大灵幻花被一阵强悍剑光粉碎。
几人被捆麻的身体瞬间倒在地上,玉若蘅勉力撑起上身大声说道:“那个时归舟与姜媱皆是妖魔所化!他们夺走了凰泽碎片,师兄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秋月萤不能没有凰泽碎片,必须得夺回来。
那道清冷身影没有半分停留瞬间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冲了出去——
……
巫暝没有跑多远,便被那道剑光命中。
他被迫现出了身形,不可思议地抹去颈侧的鲜血,“你果真是个普通人?”
镜匙的前两任宿主,一个是开创镜清仙山的镜清祖师,一个是险些颠覆苍生的魔主,他们几乎都是正道与魔道的至高存在。
他的确不应该因为这第三任宿主是个年轻修士而有所小瞧……
谢扶檀将巫暝怀中的少女紧紧扼入掌心之下,单手执剑,“你说呢?”
在谢扶檀意欲掐诀时,巫暝的脚底下同时隐隐就要浮现出一道金色法阵。
巫暝脸色一变,当即化作一阵黑雾遁走。
谢扶檀却没有再去追。
他在巫暝逃走后,脸上才浮现出了苍白之色,显然方才在那镜面空间中……受了内伤。
谢扶檀始终不曾放开捉到芍药的手掌,他缓缓说道:“同我回去,若有其他误会,我自会替你解释清楚……”
他的余光瞥见她身上破开的伪装,“至于你身上的魔气,我亦会想办法为你祛除,令你重回正道。”
可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心口处却陡然传来一阵剧烈之痛。
直到这一刻,芍药才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会让谢扶檀第二次重伤濒死的人,不是虚空秘境。
也不是巫暝设下的镜面空间……
而是她。
谢扶檀对她从来都毫无防备,他的胸膛也曾无数次落入她的指尖下,被她扯着衣襟,亦或是被她抗拒时会想要推开。
那颗心脏的跳动处被她一次又一次……肆意地触碰到。
直到这一次,他也依然毫无防备。
所以被她手中的尖锐匕首彻底洞穿了胸腔。
老槐树精的预言从未出错过,他不会死。
而且……
芍药若是刺中了必死的位置,在他身体里的本命灵花也会先感应到,替他先一步碎成两半。
在谢扶檀垂眸看过去时,却看到,那只柔软细白的手指攥紧了匕首,她的指尖轻颤着……
却再度用力,让匕首没入他的胸膛更深一寸。
直至惊人磅礴的神息与仙气从他的体内砰然爆发而出——
那个传闻中可以打开镜清仙镜的镜匙瞬间从他体内迅速浮现。
身为狡猾阴险的妖,巫暝坐在不远处的树上快速将那枚镜匙纳入掌心。
镜匙名为镜匙,除了可以打开镜清仙镜在,实则是一把本命神剑,落入巫暝掌心下,当中的神力灼得他掌心血肉模糊,他却再也没有松开。
在穿心重创之下,谢扶檀彻底无力地跪倒在地。
芍药更是当着他的面,最终从他心口处取出了被镜匙滋养得十分饱满的本命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