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在屋里弥漫,有些苦。
许云琴看着那空掉的药碗,眼眶红了。
她没再说生孩子的事,只是顺从地靠进宁意怀里。
宁意长舒了一口气。
而宁德那老头,此刻正在稿纸上奋笔疾书,新书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我的辅儿子》。
大夏的烟火气,依旧那么浓,那么真。
……
皇后娘娘有喜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太医院的院判、院使、御医,乌泱泱跪了一地。
龙椅上的皇帝,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当真?”
他这些年,早就不指望中宫能诞下嫡子了。
皇后前些年身子骨弱,又是那样的年纪,能安安稳稳地陪着他就行了。
跪在最前头的老院使,脑袋磕在金砖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回皇上的话,千真万确。娘娘的脉象滑实有力,已满三月了。”
三个月!
皇帝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瞒了他这么久!
他大步流星地往坤宁宫赶,身后的太监总管许公公连跑带颠地跟着,一路上宫人跪了一片。
坤宁宫里,皇后正坐在窗边做针线,瞧见皇帝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慢悠悠地起身行礼。
“行了,免了这些虚礼。”皇帝一把扶住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你……你……”
他一连说了两个“你”字,后面的话却堵在了喉咙里。
他是又喜又气,更多的是后怕。
“臣妾也是怕空欢喜一场,想着等稳当了再告诉皇上。”皇后垂下眼,声音温温的。
皇帝看着她比往日红润不少的脸颊,心里的那点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想起来了,自打皇后跟着学了那套“五禽戏”,每天早晚都打一遍,还听了端玉郡主的话,天天用艾草泡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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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只当是强身健体,没成想,还真能铁树开花。
皇帝乐了,背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嘴咧得快到耳根子。
嫡子!他要有嫡子了!
再说了,皇后这个年纪还能怀上,说明什么?说明他宝刀未老啊!
高兴了没一会儿,他又开始愁,脚步一顿,转头冲着皇后,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年纪这么大了,生产时凶险。不行,朕得让太医院拟个万全的方子,从今天起,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宫里给朕好生养着!”
那日皇帝从坤宁宫又是喜又是气地出来,回了御书房,第一道圣旨就是把小半个太医院都钉在了坤宁宫门口。
院判、院使、御医、医女,一个不落,三班倒地守着。
吃的、喝的、用的、烧的,但凡要进皇后娘娘跟前的东西,都得经过三道手,七八双眼睛的检验。
银针试毒都是最基本的,每道菜都得有三个人尝过,半个时辰后确认无虞,才能端进去。
坤宁宫被围得跟个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得验明正身才能飞进去。
六宫妃嫔们酸得牙都快倒了,可也只能在自己宫里摔摔打打,说几句不阴不阳的怪话。
想下手?门儿都没有。
那阵仗,别说下毒,就是想隔空咒两句,都怕被守门的金吾卫当成刺客给叉出去。
紧接着,流水似的赏赐就进了坤宁宫。
百年的人参、东海的明珠、蜀地的锦缎,一箱一箱地往里抬,晃得六宫妃嫔眼睛都红了。
大皇子的生母淑妃撇了撇嘴:“瞧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生下龙子了呢。能不能平安落地,是男是女,都还是两说。”
二皇子的生母贤妃得了消息,也不以为意,对着身边的掌事嬷嬷道:“本妃的皇儿都大了,她那个,就算生下来,能不能养活还是个未知数。这宫里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