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载容十岁时候的事情,也就是之幸死後的两年,夏无虞如今变得十分形销骨立。
“娘,您为何要把小月关在这里?”十一岁的云垄月坐在她对面,姜载容常坐的位置上。
他刚想站起身,就被夏无虞立刻召出冰笼强行按回去。
“不许走,云垄月,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娘。”夏无虞的脸上少有的严肃和冷意,
云垄月是废灵根,一直以来也只是专注于学习理论,没有强行挣脱开这些冰的能力。
他也索性不再挣扎,小小年纪的他已经足够学会察言观色,从夏无虞不再称呼他为“小月”,而是直呼大名,便得知今日之事恐怕不简单,于是强行冷静下来等待夏无虞的答案。
“垄月,我所有的族人,都是被云欲沉给杀死的。”夏无虞看着云垄月时,瞳孔亮得渗人。
“您说父亲杀了谁……”尽管早有准备,云垄月还是惊愕住。
“先听我说完。而你,垄月,你是云欲沉为了生下小容,强行与我结合,而意外出现的弃子。”
夏无虞没有说废话,直接扔下了这个重磅消息,“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生下来的,应该是小容,而不是你。”
“娘,您在说什麽呀,垄月不明白。”云垄月第一时间有些怔愣。
这让他怎麽不惊慌失措,他一朝得知,他顶替了阿容成为母亲的孩子,原本阿容才应该是母亲的孩子。
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他是不是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所以父亲,才一直都不喜欢我吗?”云垄月声音哽咽,“原来是这样,原来,我的出生,破坏了,父亲的……计划……?”
他越想越崩溃,就连夏无虞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个消息,对于一个尚还对父爱抱有希望的十一岁幼童来说,的确是哀莫大于心死。
太残酷了,这相当于否认云垄月的存在。
夏无虞看着这个自己和仇人诞下的孩子,表情几番变换,几度落在悲伤之上,又很快冷硬起心肠,继续说下去。
“夏氏仍有一些在外侥幸未死的外姓遗老助我,他们给我带来的消息是,他云欲沉,原本就是想借我,也就是变异水灵根之腹,冰火相撞,诞出神迹。”
夏无虞想到了某些事情,脸上的表情更加冰冷。
“却不曾想,神子生在了其他地方,就连身体都天生带着病根,难以活得长久,难逃必死的命运。”
“母亲……”云垄月同样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关系,而他是母亲仇人之子。
他试图在夏无虞脸上看到一丝过去熟悉的爱意和温柔,可是无论他怎麽寻找,都无济于事。
夏无虞的脸色,比她的冰灵根还要更加寒冷。
云垄月原本想要问出的那个问题,那您到底为什麽要和父亲结合,都堵在了喉咙里。
云欲沉想要达成目的,没必要和夏无虞虚与委蛇,只需要拿她在意的东西来要挟就足够。
“垄月,我要死了。”夏无虞说出这话时,情绪冷静的可怕,脸色已经足够体现出她如今身体的亏空。
“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同我一齐走。我如今身体日益掏空,就算我不愿死,云欲沉也不会让我活。”
夏无虞此刻的表情阴寒无比,证明她说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您的意思是,您要,杀了垄月吗?”
云垄月表情绝望,哑声反问:“您当真,那样憎恨父亲,连带着与垄月过去的多年情分,都一并忘却和抛弃了吗?”
“他杀我,是因为我已经没有用处,现在还挡了他的路。”夏无虞看向西北方向,云欲沉卧房的位置。
或许姜载容此时也在那里,正在被他强行压着喂药。
那些药,都是云欲沉为了延续“神子”的生命,从各处笼络而来的秘方,很多就连她夏无虞都没有见过。
“怪只怪我,当初心不够狠,没有在诞下你之前便一了百了……”
她眼神逐渐变淡,忽然想到一事,直勾勾地看向云垄月,“垄月,你告诉娘,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小容?”
云垄月一滞住,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夏无虞之意,“娘,现在不是提这些的时候……”
“你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带你一起死。”夏无虞看向云垄月的时候毫无表情,和对待云欲沉时也无甚差别了。
云垄月刹那失去所有的力气,不知道在想什麽,只讷讷道:“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夏无虞对他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麽好纠结的?真不敢相信,我夏无虞这麽一个人竟然能够养出你这麽一个儿子。”
她又想到一个人,恍然大悟,冷笑,“我都忘了,你另外一个血亲,是个多了不起的一个大家主,你这藏着掖着的性格没准就是随了他。”
“是,我不像您,我也不像父亲,我不像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因为我本来就不该是你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