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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筹码小剧场 只当哥哥也很好（第4页）

云垄月悲哀到了极点，反而越说越激动，“他姜载容才是，他才是！他才是最好的，是我抢了他的位置，我该死！”

“难怪父亲只疼他，把他放在嘴里怕化了，您也对他更加关注，我呢？我明明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却如同外来人！”

云垄月没有给夏无虞继续说话的机会，抢着发泄自己压抑已久的难受。

他越说越情绪动荡，眼睛中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子，哪怕在府中待了十几年，再怎麽会察言观色，僞装自己的讨好假面，也难以在这种情况下保继续持虚假的冷静。

“结果您竟然问我，我如何被养成了这个样子？这麽多年来的差别对待，您叫我如何自处，就连那些下人，都敢议论我说，我才是那个捡来的，寄人篱下的东西！”

“啪！”

云垄月的头被打偏过去，精致到如冠玉的左脸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巴掌印。

“你对得起我十月怀胎将你生下吗？如果我不想要你，早在怀你之时便下了地府！”

夏无虞胸膛起伏，显然同样气得不轻，“云垄月，我是你娘！若我不认你，何必多花时间与你对话！早杀了你一了百了了！”

云垄月缓缓将头扭回，一点点跪在地上，对着夏无虞叩首，“……是垄月失言了，垄月是娘的孩儿。只是垄月想说的是，垄月对阿容，并不是抱着纯粹的喜欢。”

“垄月大抵是恨他的，恨他抢走了父亲，恨他更得母亲喜爱，恨他因着一副病弱的身体，就夺去了所有的目光，就连我，也喜欢他，所以垄月很痛苦……”

云垄月低着头，声音哽咽，可掩在黑暗里的表情却无比冷漠，“娘，您能理解，我对阿容复杂的感情了吗？”

夏无虞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云垄月的动作，道：“起来吧，娘没有其他意思，只想确认你是否喜欢阿容。”

云垄月以手在眼下蹭过，随即擡头时，眼尾处的确有哭过的痕迹。

他重新坐在夏无虞对面，话显然少了许多。

夏无虞重重叹气，“娘这麽多年，总是认为已经能够端好这碗水，可没想到，原是我做得不对了……小月，娘在临死前，最後帮你一次吧。”

她从纳戒中取出一被冰块完全覆盖的东西。此物一出，整个冰寒室内的温度都下降许多。

“小月，娘用尽所有的修为，将那尊佛像……重铸成了这金蟾。”

她把金蟾身上覆盖的冰块彻底裂开，露出底下金蟾的全貌後，交给云垄月。

“此物为我族古籍中记载的十祟之首，唯一作用便是以物换物，但所需代价高昂。你只需要将足够的东西拿去交换，小容的身体，或许就能获得健康。”

云垄月目光自从金蟾出现便再也没有移开，此刻更是目不转睛地同金蟾的两颗玉珠眼对视。

“小月，让小容离开这里。如果他一辈子都待在云家，那麽这将会是一个死局。”夏无虞此刻看向自己这个儿子时，目光终于变得温柔。

这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母爱又怎麽可能？

可她每每看到云垄月身上同云欲沉相似之处时，心中的怨怼和哀愁便止不住地往外逸散。

她这麽多年来，的确迁怒了这个可怜无辜的孩子。孩子何其无辜？因着莫须有的原罪，便明着暗着受了不少委屈。

“你，还有小容，你们是斗不过云欲沉的。除非离开这里，去往外面，才有一线生机。否则……”

夏无虞未尽之语，她和云垄月都心知肚明。

云欲沉对待姜载容的态度，已经超过了普通父子的范畴。可说是爱情又不准确，云欲沉那样的人，很难想象他会生出情爱这种无用的累赘。

总之，不管云欲沉所求什麽，这个铁石心肠的人所展露出来的卫衣软肋便只有“神子”。

若姜载容出现问题，或许就能给他造成一点麻烦，进而破坏这人长时间以来的图谋，这就是她最後复仇的希望和手段。

夏无虞又想到那个病弱的孩子了。

说到底，他也是个无辜的孩子，和她的仇恨没有直接关系。

他每次望向自己时，眼中的濡慕之情都难以掩饰，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可从他各种动作和细节之处都很快暴露出来。

这个孩子当真很喜欢她，真心将她当成了娘。

可夏无虞同样难以全然对他好。特别是在知道了姜载容的来历，以及亲眼目睹云欲沉对他的不一般後，她心中更加复杂。

她不是没有试着去接受他，可越和他相处，越想到自己如今的遭遇，都是因谁而间接産生的。

可从始至终，这两个孩子都是何等无咎，凭白遭受无妄之灾。她多年以来，都在强行逼着自己不要去迁怒，早已将身心都熬得苍老异常。

而这金蟾，更是耗尽了她最後的所有力气。金蟾出世，她蒙受的报应必然不小。

这是她为复仇孤注一掷的最後筹码，也是她，能够为这两个孩子最後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