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稚嫩生涩,我一直不敢看你,生怕弄疼了你,便总是引着你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你叫我郎君丶夫君丶官人丶娘子,甚至还让我轻一些……几乎什麽都叫了,连声音哑了都还在叫,边哭边叫,更可爱了,又乖又懂事。”
这种谎言实在是太动听,哪怕我知道你已经神志不清。我一直沉浸在这样的幻想之中,我好像当真,和你成了亲。
这种充满情|色意味的话说出来,没有洋溢起丝毫暧昧的氛围。
因为这是一场酷刑,表面上看是一个人,其实是两人一起在受难。
俞诚泽的灵魂已经不断叫嚣着停止,快把他给撕碎了,怒斥他的胆大妄为和铤而走险。
不应该是这样,这不是对待恋人的正确方式。
姜载容一定会恨他。
可他不能停下来。他必须要继续做谢嗟行的刽子手,同时背负所有的骂名。
要恨就恨谢嗟行吧。这是断尾求生,如果做不到,那麽俞诚泽此後一点希望也无。
俞诚泽的身体再度违背本能,强撑着最後一丝力气,“本来还想着这炉鼎珠离了我,你估计会很难受,我只能先……”
“呲——”“砰!”
刀光闪过,割破了俞诚泽喉咙侧的一寸头发,口中玉佩落出,被俞诚泽眼疾手快接住。
随即地面传来洛神刀碎裂地面的巨响。
姜载容头都没有擡,洛神刀猛然震颤,从碎裂地面腾空而起,飞回姜载容手中。
他缓缓擡头,眼睛红肿,神色极端阴沉,如同刚从地府中爬出的鬼魂。
“那又怎麽样?你现在想做什麽,带着俞诚泽的身体离开我?”
两人的脸庞距离极近,他看向俞诚泽的眼神中带着浓烈的恨意,逼视着这双带给他所有痛苦的蓝色眼睛。
“谢嗟行……哈,谢嗟行……”
姜载容的嘴角不受控地抖着,唇色瞬间褪去血色,泛着病态的苍白,不断吐出这个让他恨得抓心挠肝的名字。
这麽久以来仿佛一点长进也没有,又被打回到过去的病躯,抽去所有的生气。
“俞诚泽从来都没有出现,一直是你……一直是你!你喜欢我这样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样子!?”
姜载容死死盯着俞诚泽,脸颊随剧烈喘气而晃动,牙齿不断挤压。
“俞诚泽!你答应过我!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不会欺骗我!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姜载容对着蓝色眼睛的俞诚泽,极端的恨意和爱意交织混杂,即将把他脆弱的身躯压垮,“我答应过你。”
他还想着,要怎麽样和这个人解释自己炉鼎珠的存在,从狐狸那里拿回自己的头发,完完整整的和这个人行结发礼。
他还想着,如果这个人不介意自己的过去,不介意自己的不堪,他会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狐狸曾经问他一个这样的问题:[“永远这个词你知道是多久吗?”]
姜载容那时候说不上来,但他觉得,永远可以是他的有生之年。因为人只要死了,哪怕转生,都有可能不再是他,所以他能够保证的只有这辈子的他。
他暗暗发过誓,只要这辈子他还活着,只要俞诚泽不离开他,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永远。
原本他是这样想的。
原本。
洛神刀发出血芒,上面四种颜色配合塔域疯狂增幅,正如姜载容的杀意,一把洛神已经承载不下。
“谢嗟行!你给我变回去!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俞诚泽,不是狐狸精!”
俞诚泽面对他这样势不可挡的杀意,垂下眼帘,拇指揉搓着飞鸟墨玉上的凸起图案。
“变不回去了,”他将飞鸟玉佩重新放回自己的衣襟之中,这里曾经放着他们两人的同心结,“怎麽变得回去。”
俞诚泽一连说了两遍,如同挑衅。他们距离极近,姜载容的洛神刀已经抵到他的喉口,精准控制着,连一丝血皮都没有割破。
“变不回去,我就不会让你离开,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在满口谎言,拖延时间。”
如果不是顾忌着俞诚泽的身体,姜载容已经砍下了谢嗟行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