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濒临情绪崩溃的边缘,眼泪持续不断,此刻反而极度地冷静,面无表情地泪流满面。
“谢嗟行,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他会找到彻底分开两人的方法,但必须要带着这个人。
如果再让谢嗟行离开,其中的变数,他已经不敢也无力再去承担。
身体相互紧贴,彼此的心口只距离一寸,两人的视线如同焦灼在一起的黏糊状液体,期间不断闪烁着充满杀意的火花。
只有姜载容单方面的火花,俞诚泽有的只是掩藏得很好的破碎。只要不去看他的手,他外在表现从头到尾都无懈可击。
“你说让‘谢嗟行’留下来,看来你是接受了我的存在,打算和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好贪心的小乖。”
俞诚泽手掌心的伤口被他用星光堵住,那些滴落的血液也被完完整整地覆盖,这样血味就不会弥散到姜载容那边。
“我很开心你能这麽想。但没有办法,乖乖,可我今天必须要离开,带着这具身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胸口的玉佩替代发结,重新充盈了他半块心脏。俞诚泽摊开自己的双臂,做出想要纳姜载容入怀的动作,再次扬起和之前如出一辙的面具笑容。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可以最後再抱你一下——以‘谢嗟行’的身份,用来庆祝我们的相爱。”
回答他的,是洛神更加嗡鸣的震颤。
“我们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此时姜载容身上的戾气已经十分严重,杀意尽显。
“骗子,就应该好好管教。你欺骗我,折辱我,你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啊,可是我只想离开呢,小乖真是好缠人。”俞诚泽张开的双臂空空如也,没有迎来他期待的人,就只能顺势摊开手。
“不然你亲亲我?没准我高兴了,我就在临走前,让真正的‘俞诚泽’出来见见你。”
“亲你个头!”话音未落,他杀招尽出,每一道都是曾经用在云欲沉身上的气势,“你不想留我就逼着你想,你不愿,我就逼得你愿!”
土行不断凝聚,无数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小沙子汇聚出了巨大人形,将这被结界圈出的小世界给挤占得满满当当。
水行稳固着它的身形,金行令它的手臂更加有力,木行使它更加灵活生动。这样的庞然大物,仅仅只是一道气息便足够摄人。
俞诚泽仰头看着姜载容身後的巨像,收回了自己的双臂,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看来我们最後这一下拥抱也没有了。”
他扬起手,无数道星光自他的耳饰中溢出,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走不了!”姜载容穿过重重星光,直直杀向俞诚泽,“你必须留在我身边!直到这具身体完全属于他!”
这次不用俞诚泽解除结界,这结界就被巨像更轻而易举砸破,碎了个彻彻底底。
结界消失後,趴在地上等困了的麒麟立刻探头,踩着云欲沉的身体蹦蹦跳跳,身上的星光锁链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撞击声,企图绕过巨像看清姜载容的身影。
宝没有困!宝只是眨眼睛眨得比较久!哎呀这个土黄色的大东西是什麽快滚啦!挡着我和神交流了啦可恶!
结界破碎和巨像出现带来的动静实在不容小觑,两人再度出现在衆人面前,却是比上次更加激烈的境况。
一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巨大土像猛然出现在人眼前,带来的震撼感简直无与伦比,更遑论它还在不断增大,头已经顶到了整间塔顶,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是个啥子东西……我滴个仙人板板哎……”杨虚相仰着头,嘴有些合不拢。
这麽大年纪了,什麽没见过?这个还真没见过,“哎哟喂,这麽高,甩鱼竿怕不是要甩到河对门哦!”
“金眼!咋个弄出来的嘛!快教我噻!我想学嘞!”杨天水双眼发光,看着巨大强壮的土像,简直崇拜到了极点!
她跟着杨虚相学了那麽多乱七八糟的功法,最喜欢的就是强壮自身凡胎肉|体那一套,全身都壮壮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人会变的格外容易饥饿。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麽!一个冲天巨人!别说饥饿了,就是要一直吃!只要能变成这样,她也心甘情愿!
“你教教我你要是教会我了之前借你的那笔钱就当抹了真是好划得着的买卖噻——”她连珠炮一样还待要说,就被燧烽和赤霄一起压了回去。
只要稍微没看住,这小姑娘就又跳出去显眼了!真难为她能被一个更不靠谱的老头拉扯这麽大!
对比土像,抱臂站在原地的俞诚泽显得格外渺小,没有任何动作,看起来已经束手无策,“何必这样,我可以和你多说两句话再走。”
“呼——”巨像深呼出一口气,在姜载容身後高高举起它厚重巨大的拳头,朝着俞诚泽砸过去。
姜载容同时高高跃起,跳上巨像的臂膀,身後持洛神,一路沿着巨像手臂疾驰,“容不得你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