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嗔怪:“见人蹲在这里好久,都不主动拉一把。”
金煜心不在焉地:“拉拉拉,起来!真沉。”
“什么?嫌弃我沉,我哪里沉了?”莲心很不高兴。
陆伯嵩白他一眼:“赶紧承认错了”
金煜假意抚胸:“我错了!我错了,真是心累!陆大人很有经验的样子,是经常道歉吧?”
陆伯嵩:“”
古连翘嘴角上扬。
倪落翘没绷住。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青牛山的雾气又开始从山脚往上爬,像一只巨大的手,慢慢将整座山拢入掌心。
山脚下的街巷也融进了夜色。
街巷尽头的一间店铺,门脸不大,挂着一只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透着昏暗微光,映着“苔痕茶庄”四个楷书字。
从外面看,已经打烊,悄无声息,黑乎乎一片,似乎里面的人早早就歇下了。
可在后院楼上,黑娃点了三盏灯,拨了几次灯芯,添了几次灯油,亮了一整夜。
窗帘遮住光亮,也挡住了兴致勃勃,热火朝天的议论。
几天后。
天还漆黑,尚苔藓就醒了,躺在床上打着哈欠,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前院传来黑娃刷刷扫地的声音,街上有豆腐坊的石磨在转,吱呀吱呀,节奏沉稳。
一切如常。
他翻身起来,简单洗漱,正吃着早餐。
抬头见黑娃站在门口,抻着衣襟,眼泪花花地欲言又止。
他道:“这是怎么了?遇到事儿了?”
黑娃嗫嚅,半晌费劲开口:“老板,你这是要走了吗??”
尚苔藓不暇思索:“嗯。”
黑娃结结巴巴地道:“那,那,那带上我行吗?”
尚苔藓陡然想起,那天晚上倪落翘说黑娃有些“不对劲”的话。
他沉吟片刻,觉得不宜把事情搞得太复杂,索性一了百了,辞了黑娃。
想清楚了就好办,他冷冷地道:“不行。”
黑娃平日温顺,此时,不知哪里来了股子拗劲儿:“我能做很多事儿,不会拖后腿。”
尚苔藓做生意都不喜欢死缠烂打,三两句说不好价格,干脆就不做,何况黑娃就是店里的伙计。
他立马不快,但还是解释道:“入冬了,确实也没什么茶商上门,这段时间我要去茶山订货,茶庄要关门歇业。这月是三倍工钱,你回家吧。”
这就是要辞退我啊,话音刚落,黑娃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老板,求你不要撵我走”
尚苔藓不耐烦:“不是撵你走,是没事可做我也正要通知你。”
黑娃脸色灰败,泪如雨下。
尚苔藓想好了的事情,不会心软:“起来,收拾收拾走吧。”
看着黑娃的背影,尚苔藓突然有些不忍。
想起当初这小子蹲在茶庄门口讨水喝,喝完不走,傻乎乎地看着他泡茶。
他问:“饿了?”
点头,又摇头。
他端来一碗面条,黑娃眼冒金光。
看得出来,饿了有好几天了,但也不是叫花子那般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吃相,而是有条有理,细嚼慢咽。
吃完后问:“老板,哪有水槽,我要去洗碗。”
关键是洗了碗,人家懂得从厨房拿来抹布,擦掉了桌上星星点点的汤渍。
小小年纪就是个眼里有活儿的主儿,尚苔藓顿时产生了好感。
“叫什么?”
“嗯,嗯黑娃。”
尚苔藓忍住笑,名不副实,瓷人似的,哪里黑了,反差好大。
问他身世,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