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茶庄要招个伙计。
黑娃期期艾艾地说,家里人死光了。无家可归,只好流浪在外,当乞丐。
尚苔藓没有深究,只是问:“想不想留下来干活?”
黑娃拼命点头。
半年来,这小子学东西很快,从没让他操过心。
但伶俐确实过同龄人。估计,这也是倪落翘说他“不对劲儿”的地方。
尚苔藓站在店铺柜台。
黑娃背着个小包袱从侧门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老板,告辞了!”
“打算回家?”
“不,去镇上找活干。”
尚苔藓才想起黑娃的家被烧了,没有了亲人。忙道:“镇上有人知道你是茶庄伙计,若问你,就说我去看山上看茶青了,其它的什么也别说。”
“知道了。”
尚苔藓从抽屉里取出碎银放在柜台上:“拿去吧,这是你的工钱。”
黑娃收好了银子,恭敬地行礼:“谢谢老板平日照顾。”
“好,平时小心着点。”
黑娃点点头,出了门。
尚苔藓收拾好柜台里的东西,又在后院环视一周,转了几圈,这住了大半年的房子竟让他生出些留恋。
他进了卧房,抓起茶案上几张作废的舆图,送到厨房的灶膛里烧了。
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了,确实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才进屋换了身短打,把装有金牌、银两与舆图的包袱斜挎肩上,靴子里藏起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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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利利索索地在地上蹬了蹬,作出起跑的架势。
尚苔藓锁上了店铺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镇东头走,经过豆腐坊时,老板娘正在卸门板,见了他招呼一声:“尚掌柜,这么早?”
“赶山看茶树是得早。”他简短地应了一句,脚步不停。
天色微明,大雾弥漫,几米之外啥也看不见。
镇东头的老槐树下,还算山脚,但也不是平地,有百十丈高,能看见对面山上的瀑布。
瀑布夏天是一匹白练,进入秋冬枯水期,就成了一条银线,银线之下是一泓波光粼粼的潭水,在雾气蒸腾的朦胧中闪光。水边芦苇轻摇,偶有鸟雀起飞,像是一幅画。
几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乍一看,倪落翘活像个行走江湖的镖师,金煜则像个买卖山货的行商。
古连翘身穿深色劲装,一只健硕的狼狗围着他们转来转去。
古连翘:“苔藓来啦,茶庄都安排好了?”
不等他回答又低声道:“去黑娃家乡的暗卫回来了。他家里已经没人了。一年前,半夜房子被烧,所有人都葬身火海。唯有他逃了出来。其他的情况还在打听。”
尚苔藓一听,就觉得跟黑娃说的大差不差,但也不是很详细。
他觉自己很残忍,但事到临头,也不知说什么好,便道:“估计是被人寻仇,否则不会被灭口。”
古连翘点头。
金煜过来:“绳索、水囊、火折子、驱虫粉、伤药还有几件蓑衣,山里经常有雨都带齐了。”
“二姐呢?”尚苔藓问。
“快来了吧!”话音刚落,就看见倪落翘从雾气中飞跑过来。
“对对不起,睡过头了。”倪落翘弯腰扶着膝盖喘气。
尚苔藓道:“都叮嘱过,注意时间,怎么还是晚了?昨晚熬夜看画本子了吧?”
倪落翘做个鬼脸:“不要你管。”
“张枣和季语没来?”倪落翘面露焦急。
“陆大人传来消息,皇上不允,说探险队人越少越好!”
倪落翘有些失落,“小狗子呢?”又用眼光寻找。
小狗子通人性,立即过来,冲她咧嘴。
她抱着那颗毛乎乎的脑袋,一通狂吻:“乖宝,知道吗,你来我就不担心安全问题了。”
古连翘拉她起来:“哪有那么简单。拿上东西,出吧!”
几人沿着镇子后面的小路,往青牛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