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一程第一次踏足谢家。
屋内的装饰朴实无华,沙桌椅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款式,一般的干部家庭都用得起。
最昂贵的电器是柜子上的黑白电视机,小小的一台只有十二英寸,却是这个年代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奢侈品。
叶一程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张全家福上,对照上面的人物年龄,应该是近两年拍的。
她的目光略过陈秀丽、谢阳和谢宝兰,落在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谢朝父子脸上。
是两张十分正气的脸。
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眼眸里,透着一样的刚毅坚定,连模糊的像素都无法掩盖。
叶一程收回目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谢老爷子的踪影。
她大爷似的往后一靠,独占大半张沙,似笑非笑地问对面勉强维持和善表象的陈秀丽:
“谢老爷子人呢?不是说要当着他的面给我一个交代?”
陈秀丽勉强扯出一抹笑,带着歉意的解释道:
“老爷子上了年纪,前几年旧伤复身体一直不太好。今早我们去疗养院接人,那边说老爷子不适合归家休养,希望小叶能理解。”
叶一程心里冷笑,不想跟她绕弯子:
“到底是接不出来,还是谢老爷子根本不知情?”
说罢,目光落在李成凤的脸上:“谢老爷子知道她是冒牌货吗?”
李成凤心里慌乱,死死掐住大腿肉,不让叶一程现自己的心虚:
“爷爷当然知道,我和阿朝能领证,是得到爷爷许可的!”
叶一程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直扎谢家人的心窝子:
“果然人老了就会犯糊涂,让一个西贝货成为家族继承人的伴侣,你们谢家也是要走向没落了。”
最后一句话像是讽刺,又像是某种预警。
对面的三人脸色沉下来,谢阳没忍住猛地站起身,目光不善地盯着叶一程:
“就算是我家对不住你,如今你也接连两次把谢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难道这还不够让你出气吗?”
因为前两天的事,现在他都不好意思出门,不想被大院里的人看笑话。
结果今晚这个女人一来,又当众给了他家一个狠狠的耳光,他都不敢想今晚大院里的人会怎么笑话他们。
“当然不够,这才哪到哪。”
叶一程嗤笑一声,看谢阳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蠢蛋:
“谢家的颜面在我眼里不如一根狗尾巴草,收起你身为谢家子弟的傲慢吧,否则下次我再踩谢家的颜面,我怕你受不了当场以头抢地。”
谢阳平日里表现得再稳重,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心智没有完全成熟。
被叶一程如此冷嘲热讽,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握紧拳头朝着她扑去:
“呸,让你上谢家的门是给你脸,这里不是你一个孤女能撒野的地方!”
池城脸色一冷,起身就要冲上去。
叶一程的反应度更快,单手撑在面前的茶几上,凌空旋身一脚重重踹在谢阳的肚子上。
“啊——”
谢阳惨叫一声,整个人飞起来狠狠撞到墙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小阳,小阳,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妈啊!”
陈秀丽尖叫着扑向谢阳,抱起他的上半身撩起他的下摆,就看到肚皮上一个清晰的脚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