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眉头紧锁,看向萧微澜,抬袖行礼道:“殿下,既然救兵已经搬来,臣请命亲自去拿人。”
“驸马可想好了?他们虽然是本宫封地的官员,可终究也是朝廷命官,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官兵镇压暴乱此乃天经地义,说不定上面还会因此怪罪下来。”萧微澜眸光沉静看着宇文清说道。
宇文清不惧,肃声道:“他们做下的事,我手里现在虽然没有证据,那些事却经不住查,我相信定能找出证据来。”
萧微澜眸色下沉了几分,眼底生出一抹寒意。
她竟有如此胆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当初她单枪匹马闯进军营,又以一己之力斩杀敌军首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平庸。
“好,既然这样,本宫就遂了你的愿,去吧,旗花为号,城外两万大军便会赶来。”萧微澜道。
宇文清抬眸望了萧微澜一眼,攥了攥袖口,忍着想抱一抱她的冲动,转身大步离开。
旗花点燃,一炷香时间大军便赶了过来,洛川府的驻军一部分在城门外看守布粥,另外一部分则被张太守调去了各县城安置灾民去了,加上他们常年没参与战争,见了如此阵仗,吓的直接缴械投降。
宇文清也没为难他们,除为首的几人,普通士兵愿意投降效忠长公主的既往不咎,不愿意继续留在军营的便准许回乡与家人团聚。
投军的大多是家里吃不上饭,在军营里不仅能吃饱,每月还有三百文钱可以拿,虽说随时会丢了性命,可放在太平年,这也是个美差,众人一听不追究纷纷投到长公主帐下。
宇文清命人将为首的几人押送回公主府审问,又在城外设下埋伏,只等张太守和刘将军一回来,便直接将人拿下。
安置灾民本就是件苦差事,若不是做做样子,张太守等人也不会亲自去,想必他们也不会待太久,她只负责等着便好。
谁知没等到张太守等人,崔胜骑马急匆匆赶了回来,见到宇文清急呼:“驸马,不好了。”
宇文清一咯噔,这个时间崔胜不是应该在安置灾民吗?难道是张太守又闹出幺蛾子了?
宇文清皱眉望向崔胜,那崔胜跳下马,单膝跪地,抬袖一礼道:“臣奉命与那张太守等人安置灾民,出了城之后,那太守便提议分开行事,臣想着洛川府有十余个县,分开也能节省不少时间,这样灾民也少遭些难,便同意了,臣去了受灾最严重的临阳县,事情办妥之后,便想着临阳县离曲州县较近,就过去了,谁知路上却遇到一群惊慌逃难的灾民,从他们口中得知官府在抓灾民,倘若不走便会偷偷被处置掉。”
“什么?”宇文清当即大怒,这些人无法无天,为了私吞赈灾银两,竟然干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罪不可恕!
“来人!”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盔甲的少年拱手听令。
此人不是别人,真是宇文清的堂弟宇文琼。
“传令下去,随我去将张太守等人全部拿下!”她一刻都不能等了,多耽搁一刻时间,就不知有多少百姓因此丧命。
身后的两万将士气势凛然。
张太守与刘将军等人很快被带回公主府关押起来。
狱中小吏不管怎么审问,二人一字不肯招。
宇文清派人去了张太守家里搜了,也是一无所获。
宇文清气极:“这个张太守真是狡猾,竟然一点证据都没留下,他身边的亲信也逃走了。”
真是气人,本以为犯了如此大罪,定然会留下把柄,谁知搜了半天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至于他的亲信去了哪里,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去了京城,若是没在皇上圣旨下来之前找到证据,那萧微澜一定会被皇上责罚。
宇文清暗恼。
“驸马,不必着急,就算去京城报信,一来一往快马加班最快也要二十来天。”萧微澜却不似她那般着急,靠在软榻上,捏着茶盏,漫不经心的用茶盖拨弄着茶水,像一只高贵慵懒的猫。
宇文清怔了下,情绪莫名的安定下来:“我这不是想早早的将他们治罪。”
萧微澜轻笑,京城那边她倒没放在眼里,不过经她如此一折腾,兵权倒是拿到手了,未必不是好事,至于张太守和刘将军杀了便杀了。但她仍道:“此事恐怕还要麻烦驸马了。”
宇文清闻言神色极其认真:“我会尽快找到证据的。”
“好。”萧微澜应道。
宇文清唇角扬了起来,没想到萧微澜如此信任自己,更坚定了她要保护萧微澜的决心。
“我再去审审。”宇文清倏地站起身,带得绣墩发出一声闷响。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殿下,穆姑娘想见您和驸马。”秋水的声音响起。
宇文清一怔。
“让人进来吧。”萧微澜已率先开口道。
接着房门从外面推开,穆吟秋走了进门来,屈膝福了福身:“殿下,驸马。”
宇文清点点头,转头看向萧微澜。
萧微澜神色淡然:“穆姑娘不必多礼,找本宫所谓为何事?”
穆吟秋抬头看了看宇文清,抿唇望向萧微澜,垂下眸子从袖兜里拿出一册账簿,迟疑片刻道:“这是夫君被抓前给我的,让我好生保管。”
宇文清拧眉从穆吟秋手里接过账簿,穆吟秋接着道:“这里面记载了张太守所贪墨的银两,还有与刘将军的一些往来银两。”
“李巡怎么有这个?”萧微澜淡淡道。
穆吟秋看了眼宇文清,如实道:“京城中的李大人是夫君的大伯,也是张太守和刘将军的靠山,有些事都是他授意夫君去做,夫君不愿,这才被张太守派人抓了起来。”
“你说什么?”宇文清一怔,目光紧紧盯着穆吟秋,怎么可能是舅舅授意的?
舅舅在她心里一直是清风月朗之人,虽二人立场不同,却从未想过贪墨、置百姓性命不顾之人会是舅舅。
“民妇说的句句属实。”穆吟秋加重语气道。
宇文清回过神,深吸口气,展开账簿,里面一笔笔账记得清清楚楚,出处用处细无巨细,越往下看越是惊心,重重一掌拍在圆桌上:“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无耻到了什么地步?”说着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