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秦王妃离开宁安王府的时候,是皇上下旨送回成王府的。王妃当时有没有反对?”
“没有。”
“没有反对,是因为王妃觉得秦王妃回成王府没有危险?”
“皇上下的旨,我反对有用吗?”
周宴清笔停了。
这句话他没法记。
记了就是宁安王妃质疑圣旨。不记又堵不上这个口。
角落里那个“差役”动了一下,换了个站姿。
唐初南没看他,继续说,“周大人,上吊的事,生在成王府。秦王妃上吊的原因,大理寺应该去成王府查。查成王那晚跟秦王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不是来问我。”
周宴清把笔搁下,沉默了一阵。
“王妃说得有理。”他站起来,“今日多谢王妃配合,下官先送王妃回府。”
唐初南没动。
“周大人,”她坐着,手搁在桌上,“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吧。”
周宴清站在那,手按在桌沿上。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人,又收回来。
“王妃。”他压着嗓子,声音低到唐初南几乎要凑近才能听清,“大理寺卿交代下官,如果王妃不肯回答遗物的问题,就问另一个。”
“什么问题?”
“宁安王妃是否知晓先皇传位对象。”
偏厅里的空气冷了。
唐初南手指在桌面上没动。
角落那个人的呼吸变了。
她听得见。
“不知晓。”唐初南说,声音平得听不出起伏。
周宴清盯着她看了两息,把纸上的记录翻到最后,写了四个字。
“不知晓。录。”
他把笔搁好,把纸吹干,卷起来。
“王妃,下官送您。”
唐初南站起来,往偏厅外走。
经过那个角落“差役”身边时,她脚步没慢,没看他,就这么走过去了。
出了大理寺,阳光打在石阶上,热。
马车等在门口。
周宴清站在车旁,低头,“王妃,下官多嘴一句。”
“说。”
“大理寺卿今早领了旨之后,很高兴。”周宴清抬起头,看着她,“可出了崇文殿,走到半路,他又折回去了。在皇上面前跪了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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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初南看着这个年轻推官。
“跪了做什么。”
“请旨把案子办小。”周宴清把车帘掀起来,“皇上没准,也没不准。”
没准也没不准。
就是让大理寺卿自己拿捏分寸。
办大了,是大理寺的事。
办小了,也是大理寺的事。
皇帝把刀递出去,自己不沾血。
“多谢周大人。”唐初南上了车。
车帘放下。
周宴清站在原地,看着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他走到偏厅,那个角落里的“差役”已经不见了。
桌上那卷记录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