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清走过去,把记录展开又看了一遍。
“不知晓”三个字,墨还没干透。
他盯着这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把记录卷好,装进竹筒里,封上蜡。
送走的方向有两个。
一个是大理寺卿的案头。
一个是崇文殿。
他把竹筒放到桌上,手按着,没松开。
外头差役进来催,“周大人,大理寺卿等着您的回报——”
“知道了。”周宴清把手从竹筒上拿开,“送大理寺卿那边。”
“崇文殿那边呢。”
“等大理寺卿看完再说。”
差役应声走了。
周宴清在偏厅里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头日头正好,把大理寺的院子照得通透。
他手指搭在窗框上,自言自语了一句。
“宁安王妃这个人,不好对付。”
宁安王府。
唐初南的马车进了府门,沐云在正院廊下等着。
“王妃,王爷回来了。”
“什么时候。”
“您走了一炷香之后就回来了。”沐云低头,“知道您去了大理寺,在正院里待着,没出去。”
没出去。
唐初南走到正院门口,门开着。
晏子屿坐在里头,手里没有折子没有茶杯,就坐着。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
两人对视。
“我没事。”唐初南先开口。
晏子屿没接这句话。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问了什么。”
“问了上吊的事。”唐初南走到桌边坐下,“还问了遗物和传位的事。”
晏子屿眼里的东西动了一下,“大理寺敢问传位?”
“皇帝授意的。”唐初南倒了杯茶,“大理寺卿领旨的时候很高兴,出了门又折回去跪了一刻钟,想把案子办小。皇帝没表态。”
“大理寺卿是谁。”
“周宴清的上司。”唐初南把茶喝了一口,“这个周宴清,有意思。”
“怎么。”
“他提醒了我。”唐初南把茶杯放下,“他不该提醒我,但他提醒了。”
晏子屿在她对面坐下,“你觉得他是谁的人。”
“不好说。”唐初南想了想,“可能是大理寺卿的人,大理寺卿想办谁,他就顺着办。也可能是他自己有想法。”
“还有一种可能。”
唐初南看他。
“他是皇帝的人。”晏子屿把话说到底,“皇帝让他提醒你,试试你听到这些之后会怎么反应。”
唐初南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这个可能她没想过。
但说得通。
皇帝不是傻子。他要试探宁安王府的底线,不会只派暗卫在角落里听。
“那我今天的反应,”唐初南慢慢说,“他满意吗。”
“不知晓三个字。”晏子屿把手搁在桌上,“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