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从袖里掏出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往她手边一递,低着眼睛,“擦擦。”
唐初南一把接过来,用力抹了把脸,鼻子还是酸的,“那和离书的事——”
“烧了。”
她抬头,“什么?”
“和离书,我烧了。”晏子屿眼神直直地看着她,没有半点回避的意思,“没有烧成灰,你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但今天不行。”
唐初南把帕子攥得死紧,“凭什么今天不行?”
“因为今天你刚回来。”
他声音平静,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七年,南南,我等了七年,让我今天先把你看清楚,行吗?”
唐初南哽住了。
她看着晏子屿,看着他眼角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看着他嗓子里滚动的那口气,最终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转开眼睛。
“……哼。”
“是什么人截杀了你。”晏子屿忽然开口,声音沉了下来,“当年送你去的人,我事后全查了,没有人回来。”
唐初南想了想,摇摇头,“天太黑,又下着雨,我没看清楚,只知道人很多,刀都拔出来了。”
“可有看到什么标记?”
“……没有。”
晏子屿眉心拧紧,手指慢慢收拢,骨节咔了一声,“当年我封锁破庙周边三十里,挖地三尺,什么都没找到。”
“你就凭空消失了。”
他低声说,语气说不清是控诉还是别的什么,“七年,什么也没有,像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一样。”
唐初南低着头,没有接这句话。
她说不出什么来。
七年的事,对他来说是漫长的七年,对她来说却只是一觉醒来。她不知道这七年中间生了什么,她不知道晏子屿是怎么撑过来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七年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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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静了一段时间。
外面有脚步声经过,远远的,又散了。
“那个玉佩。”唐初南忽然开口。
晏子屿看她。
“当时……”她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当时生下乐安之后,有个人抢了我身上的玉佩,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穿着黑衣,动作很快,手腕上有道疤……”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那个玉佩……”
话没说完,晏子屿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带着一种叫她说不清的东西,“你说什么,什么玉佩?”
“就是娘亲留给我的那块……”
“停。”
晏子屿抬手,打断了她,脸色沉了下来,有些难看,“你那块玉佩,七年前就跟你一起消失了,我什么都没找到。”
唐初南愣了愣,“可是我记得,有人从我身上把它拿走——”
“南南。”
晏子屿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木板上,和她对视,“那个玉佩,不简单。”
他的眼神叫唐初南心里了一下毛。
“你七年没了影踪,你刚才跟我说,你自己觉得也就过了几日,”他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极危险的事,“南南,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件事,是不是有关系。”
唐初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心跳陡然快了。
柴房外风声大了起来,穿过门缝往里灌,凉飕飕的,把烛火吹得猛地一晃。
唐初南看着晏子屿,看着他眼睛里那团复杂得说不清楚的光,忽然觉得,她回来的这一天,事情好像远比她想的要乱得多。
“那……”她吞了口唾沫,“我们现在怎么办?”
晏子屿直起身,沉默了一瞬。
“先去见乐安。”
他说,“其他的,明天再说。”
顿了顿,他侧过脸,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背对着她,哑着声音说了句话……
“和离书的事,这辈子都别想了。”
唐初南:“……”
“晏子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