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南手里的灯晃了一下。
七年前,她在破庙里,被人塞进棺材,然后消失。
可晏子屿说,棺材是空的,脚印消失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那块大石头,在城外十里,山脚下。
可这里是宁安王府。
“不对。”她喃喃,“我消失的地方,不是这里。”
“王妃,”周宴清看着她,“那个人说,入口不止一个。”
地宫里的灯火跳了一下,把三个人的影子压在石壁上,长的,深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唐初南把手放在胸口,玉佩贴着皮肤,温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活着,等着。
“他还说什么了。”她问。
周宴清咽了口唾沫,“他说,王妃手里的玉佩,是钥匙,也是地图。他说,等王妃准备好了,玉佩会告诉王妃去哪。”
“准备好了。”唐初南把这三个字嚼了嚼,“他怎么知道我准备好了没有。”
“他说,”周宴清声音更低了,“他说,他一直在看着。”
一直在看着。
唐初南把这句话压进去,没有说话。
晏子屿站在她旁边,手按在腰间,骨节收紧,“他在哪看着。”
“不知道。”周宴清摇头,“他说完这些,就把我关进去了。”
地宫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那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在石壁上回响,像是有人在数时间。
唐初南把灯放到石台上,把手伸进领口,把玉佩取出来,握在手心。
凉的。
然后,慢慢变温。
然后,温度开始往上走,不是烫,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醒过来,往外推。
她手心里的玉,开始光。
不是昨晚那种青白色,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光,像是从玉的内部往外透,把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纹路在动。
唐初南盯着手心里的玉,看着那些纹路缓缓流转,像是水,像是烟,像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然后,她看见了。
纹路里,有一个图案,极小,极细,藏在最深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一扇门。
一扇开着的门。
“晏子屿。”她声音干,“你看。”
晏子屿俯下身,低头看她手心里的玉,沉默了很久,“门。”
“嗯。”
“开着的。”
“嗯。”
两人对视。
周宴清站在旁边,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声,“王妃,那个……那个门,是什么意思。”
唐初南把玉佩重新握紧,那光慢慢淡了,纹路重新归于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转过身,往台阶方向走,“先上去,把周宴清安置好,然后——”
“然后呢。”晏子屿跟上来。
唐初南脚步没停,声音平,“然后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