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南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乐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圆乎乎的小脸,看着他眼角那道还没干透的泪渍。
“在。”她说。
“真的?”
“真的。”
乐安松了口气,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那……那后天呢。”
“也在。”
“大后天呢。”
“也在。”
“那……那一直都在?”
唐初南握紧他的手,“一直都在。”
乐安嘴角弯了弯,眼皮彻底合下去了,呼吸很快匀了。
可手还攥着她的,怎么都不肯松开。
唐初南就那么坐着,看着他睡。
窗外,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她把手放在胸口,玉佩贴着皮肤,凉的。
可那凉意里,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很稳,很实。
像心跳。
像承诺。
她低头,亲了亲乐安的额头,然后轻手轻脚地把手抽出来,给他掖好被角,站起身。
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晏子屿站在廊下,背对着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唐初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玉佩从领口扯出来,攥在手心。
三块碎玉,棱角锋利,断口整齐。
“娘。”她轻声说,“你说得对。”
“有些话说晚了,会后悔。”
“可我说了。”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不管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我都不后悔了。”
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橘黄的光一圈一圈的,打在青石板上,暖的。
晏子屿没有回头,可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
唐初南把碎玉攥紧,掌心被硌得生疼。
可那疼,是实实在在的。
是活着的感觉。
她把玉佩收回领口,转过身,往床边走,在乐安旁边躺下,把被子往他身上拢了拢。
乐安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抓住她的衣袖,攥紧了。
唐初南低头,看着他那张圆乎乎的睡脸。
“乐安。”她轻声说,“娘要去办一件事。”
“可娘会回来的。”
“一定回来。”
窗外,月光很好。
廊下,晏子屿终于转过身,往屋里走来,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踏实的,实心的。
门轴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唐初南和乐安。
“睡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