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屿。”
“嗯。”
“我去了。”
“嗯。”
“你……”
“我等你。”他打断她,声音很低,“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等你。”
唐初南看着他,看着他那两丝白,看着眼角的纹路,看着那双黑得像墨的眼睛。
她伸手,把他领口的灰拍掉,动作很轻,像在拍乐安的衣领。
“少放盐。”她说。
“什么?”
“等我回来,你做蛋羹,少放盐。”
晏子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好。”
“说话算话。”
“嗯。”
唐初南转过身,往外走。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踏实的,实心的。
“娘!”
她停住。
是乐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细细的,带着点哽咽。
“娘,你要是回来晚了……”他顿了顿,“我就不吃饭等你。”
唐初南没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就饿着。”
“……嗯。”
她走了。
马在院门口等着,陈铮牵着缰绳,脸色还是白的。唐初南翻身上马,陈铮也跟着上了另一匹,“王妃,我跟着。”
“不用。”
“王妃……”
“不用。”唐初南看他,“你留在府里,守着王爷和乐安。”
“可是……”
“陈铮。”她的声音沉下来,“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陈铮闭上嘴,把缰绳松开。
唐初南一夹马腹,马跑起来。
蹄声在青石路上哒哒哒地响,把清晨的寂静踩碎了。她穿过几条巷子,出了城,往南苑方向去。
路上没什么人。
御林军封了南苑,附近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几个胆大的,蹲在路边的土坡上,伸着脖子往南苑方向张望。
南苑的大门封着,两排御林军站在门口,刀出了鞘,寒光凛凛的。
唐初南没走大门。
她绕到南苑西侧,那里有一段矮墙,墙头的砖已经松了,长着几丛枯草。她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路边的树上,然后走到矮墙前,伸手摸了摸墙面。
墙是冷的。
可就在她手指碰到墙面的瞬间,那冷意里,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像心跳。
像是墙里头有什么活物,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翻墙进去。
南苑里头比外头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