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长得老高,把石板路遮了大半。几棵老树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白的天,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正殿在最里头,远远地就能看见——正殿的屋顶塌了,梁柱歪斜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碎砖瓦砾散了一地。
黑烟已经散了。
可那股铁锈味还在,混着一股子陈年的灰尘气,压在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唐初南往正殿走。
脚步踩在碎砖上,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到正殿门口,门已经倒了,就那么横在地上,门板上的漆全剥了,露出里头灰白的木头。
她跨过门板,进去。
正殿里头一片狼藉。
梁柱倒了几根,砖石堆了一地,灰尘厚得像铺了层毯子。可正殿中央,有一块地方,干干净净的,一粒灰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扫过。
那块干净的地方,有一道裂缝。
不是地面的裂缝,是空气里的裂缝。
就那么悬在那里,竖着,像是有人拿刀把空气划开了,裂缝里透出一点光,不是日光,是那种幽蓝的、冰凉的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
唐初南走过去,站在裂缝前。
裂缝不大,比她的手掌宽不了多少,可那光,把她的脸照得白。
“来了。”
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隔着很多层棉花,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唐初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娘?”
裂缝里的光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头走动。
“南南。”
是她娘的声音。
唐初南的手指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娘,你……你在里头?”
“嗯。”
“你……”她卡住了,“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那声音说,“可死了,不代表不在。”
唐初南没说话。
她盯着裂缝,盯着那点幽蓝的光,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她娘死了二十年,可声音还在裂缝里,还在叫她“南南”,还是那个她记忆里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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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终于开口,“门为什么开了?”
“因为有人在推。”
“谁?”
“门那边的人。”那声音说,“他们等了二十年了,等我回去,等你回去。可我不回去,你也不回去,他们就自己来了。”
“他们要干什么?”
“把门关上。”那声音说,“从里面关,永远关上,不让任何人再出来。”
唐初南的心沉了一下,“那我呢?”
“你得在门关上之前,把它封死。”
“怎么封?”
“用玉。”那声音说,“把玉放进裂缝里,用你的血,把纹路填满。封死了,门就开不了,也关不上,两边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那你呢?”唐初南问,“你在里头,封死了,你……”
“我本来就在里头。”那声音很平,“封不封,都一样。”
“不一样。”唐初南的声音抖了,“封死了,你就……你就永远出不来了。”
“我本来就出不来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