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把手写信递给他看。
“问我,今晚最想把麦递给谁。”
主持人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导播没这个口。”
楚狂歌抬手指向台下。
服化李姐站在侧幕后,怀里抱着刚缝好的裙摆。昨晚十六号差点因为裙摆裂口被换造型,是李姐蹲在地上补到后半夜。
阿康蹲在地上整理黄线,胶带卷套在手腕上。雨夜那只找了四十分钟的耳返,是他从整栋楼的垃圾袋里翻出来的。
老葛拎着一箱假酒具从后通道绕过来,箱子上贴的押金条还没撕。他守道具库半辈子,前几期升降台卡住时,是他先把裂了的杯盏扫走,没让练习生踩上碎片。
清洁车停在后通道口,保洁阿姨等着彩排间隙进去拖升降台边的鞋印,车把手上挂着一块叠好的干净抹布。
“口就在那儿。”
陈束走下导播台,黑文件夹拍在掌心。
“楚狂歌,你想用基层煽动现场情绪?”
“陈导,我都没你会煽。”
楚狂歌翻开c-o复印页,念出那句。
“主持人引导楚狂歌向训练营工作人员致歉,导师补充公益争议不应伤害善意。你把工作人员写成道具的时候,没问他们愿不愿意被你代表。”
陈束停在舞台边。
“这页不能外放。”
“没外放,我彩排念给你听。”
她把纸叠起来,塞回小圆怀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最底下还有一封复印件,没有练习生编号,只写着两个字,陈舟。
那是所有手写信里唯一一封来自已经离组工作人员的。
“你要证明改戏没问题,很简单。让我按原逻辑演完。镜头随便切,字幕随便挂。效果差,我认。效果好,今晚直播恢复原流程。”
陈束看向导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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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凑过来,压着火。
“陈导,不能让她带节奏。她这段一放,慈澜那条线就压不住了。”
陈束没立刻回话。
他看得比副导演远。硬拦,现场这些人会把打印记录传出去;放她演,只要镜头和主持词卡住,成片还能救。品牌席就在下面,他也不能当着品牌方的面承认自己怕一段原流程。
他要的是今晚不炸,后面再剪,平台有的是办法。
他抬头。
“可以。原逻辑,三分五十秒。主持词保留第一问。”
楚狂歌把麦在掌心转了半圈。
“一问可以保留,但我有权答错。”
主持人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题卡翻到背面。
舞台中央清出一片空地,练习生们坐回阶梯台。顶灯落下来,前排几个女孩妆没补好,眼下粉痕压着汗。观众席还空着,只坐着品牌方、平台方和少量彩排观摩人员。摄像机滑轨从楚狂歌左侧推过,镜头像黑洞洞的口。
二号机本来就是机动位,只是陈束想把机动位钉死在楚狂歌脸上。
陈束坐回监视器前。
“开始。”
主持人走到楚狂歌身边,职业笑容撑上脸。
“狂歌,走到总决赛这一步,回望训练营这段时间,你最想对谁说一声抱歉?”
监视器里,c组机位给了她半身近景,背景屏提前浮出“成长回望”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正等着接“慈澜资助”。
楚狂歌看着镜头,停了两秒。
导播耳麦里有人催。
“接啊。”
楚狂歌把麦举到嘴边。
“抱歉,题错了。”
主持人肩膀塌了一点,硬着头皮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