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说什么?”
楚狂歌转身,冲侧台招了招手。
“我想把麦递给今天没上妆的人。”
导播台一阵低声。
陈束抬手。
“二号机别跟,切她近景。”
二号机没动。掌机摄像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肩上扛着机子,耳麦线缠到脖子后。他看了一眼侧台,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牌。
昨晚事故记录里,他也被要求签过“设备正常”。
他脚尖挪了半步,把镜头带向李姐。
陈束的声音压下来。
“二号机,回位。”
摄像男生没回,只把镜头稳住。
李姐被镜头对准,先往后退。她怀里的裙摆滑下来,露出三道手缝的暗针。她赶紧捞住,针线包从口袋掉到地上,彩色线轴滚出两圈。
楚狂歌走过去,弯腰捡起线轴。
脚踝一受力,她牙关碰了一下,手背上的纱布蹭过地面,沾了灰。
她把线轴递回李姐。
“第一封,练习生十六号写的。”
她展开纸。
“谢谢服化姐姐给我缝了三次裙摆。第一次我踩裂了,第二次升降台卡住,第三次你说没关系,裙子不能比人先认输。”
台下有人笑了一下,很轻。
十六号坐在阶梯台上,眼圈一下红了。她抬手捂住嘴,又把手放下,站了起来。
“李姐,不是三次。”
所有人看向她。
十六号拎起裙摆,走下阶梯。
“还有一次,我没说。初舞台前一天,我腰围量错了,李姐把自己的晚饭放凉了,帮我改到凌晨两点。”
李姐连忙摆手。
“别说了,彩排呢。”
楚狂歌把麦递过去。
十六号接住,声音抖得不成句,偏还要把话说完。
“那天我以为我要被换衣服,李姐说,别怕,衣服跟人一样,能改。”
监视器里,画面已经从楚狂歌近景变成三人同框。屏幕背后的“慈澜资助”字幕迟迟没挂上去,导播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敢按。
陈束盯着画面,黑文件夹的边角被他压出折印。
“切回主持人。”
主持人站在画面边缘,拿着题卡,第一次没有抢话。
导师席有人低声开口。
“彩排不是诉苦大会。”
楚狂歌侧头看过去。
“那您闭麦,别把别人的苦剪成您的金句。”
那位导师把水杯放回桌上,没再说话。
楚狂歌接回麦。
“第二封,练习生七号写的。”
她转向场务区。
“谢谢场务哥哥半夜帮我们找丢的耳返。你说耳返找不到,舞台会聋。人要听得见自己,才不容易跑偏。”
阿康正蹲在地上贴黄线,胶带卷套在手腕上。他抬头时,额头上还粘着半截碎胶。
七号从台阶上冲下来,差点被裙摆绊倒。旁边十一号扶了她一把,两个人干脆一起走到舞台边。
七号拿过麦。
“阿康哥,我耳返不是丢的,是被我塞进外套口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