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通天大阵,记载中,它集合了道家、阴阳家、名家和法家的圣者进行补充和修改,拥有操控五行之气的力量,也有着最强的防御结界。
虞岁用天目观看四方通天大阵,初步分析它的字符咒文,拆解中,感受到了第一次看见数山时的惊艳。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都变成了金色的字符咒文。
堆砌的宫墙,铺路的地砖,栽种的树木,喂养的池鱼,雄伟的宫殿——它们被拆解成一组又一组字符,排列在虞岁的世界之中。
四方通天大阵内,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一切都可被拆解。
哪怕是站在城墙上的王军。
就像是一座虚假的、可被拆解、操控的世界。
虞岁对此感到惊讶。
她用针对数山的方式去试探法阵,却没想到法阵内的一切都可以被拆解。
毫无疑问,这是五行具象。
可整个王宫都是用五行之气具象出来的吗?
如果具象它们的五行之气消失,那王宫就会瞬间变成一片什么也没有的荒地吗?
别的都能解释,可站在宫墙上的王军怎么也能被拆解?
是我天目进化了,还是说贺心思在拿灵傀当王军?
眼前的四方通天大阵引起了虞岁的兴趣。
她使用天目继续窥探拆解。
坐在窗前的男人披着深青色的雪貂大衣,窗外栽种的玉兰雪白一片,布局清雅幽静。
贺心思提笔书写,深色的墨滴入白纸上的瞬间,他忽地抬头往外望去,苍白的脸庞犹如外面的白玉兰。
这具瘦弱残破的身躯,却载着一双锐利无比的眼。
虞岁察觉到一组字符咒文突然出现靠近,当即离去。在贺心思的视线到达西南宫墙巡视一圈后,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陛下。”
门外传来宫女通报的声音:“刑水司司主到了。”
贺心思将手中画笔搁置,回身时,方才犹如蓄势待发的猛兽气势全收,脸上挂着温和谦让的笑容,目光慈爱悲悯:“进来吧。”
“陛下!”纪谷顺刚走到案台旁就跪下,神色看起来焦急又惶恐,“听风尺传文臣定会查明真相给陛下一个交代!”
“不急,先放一放。”贺心思摆摆手,“让孤先给其他人一个交代,再查明真相。”
“陛下!”纪谷顺神色绝望。
贺心思只笑了笑,纪谷顺却感到一股威压降临,令他无法动弹。
“求陛下——”纪谷顺话音未落,就被持刀的宫女从身后割头,血溅当场。
坐在屏风后的荀之雅目睹这一幕,悄悄握紧了衣下的五指。
“之雅,”贺心思偏过头咳嗽两声。
持刀的宫女鱼缘面无表情地收起弯刀,转身端起药碗朝贺心思走去。
荀之雅应声走出来:“父皇。”
贺心思接过药碗双手捧着,望向站在台阶下的女子说:“今日起,你就是刑水司司主。”
荀之雅眼中露出惊愕之色。
“你不愿意吗?”
荀之雅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俯首:“儿臣愿意。”
“你也长大了,不必什么事都需要别人替你做主,该你做决定的时候到了。”
“刑水司现在应该很忙,你去吧。”贺心思转过身去,捧碗喝药。
荀之雅屏息退去,一直到离开玉兰殿才回过神来开始呼吸。她的大脑里闪过纪谷顺死去的瞬间,指甲陷入肉里,强迫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害怕。
她很怕贺心思。
那是一个可以对你温柔爱护,也可以对你残酷至极的男人。
荀之雅回想父皇方才那番话,是要她解决李金霜,还是要查清楚通信院的神秘传文?
还是说……父皇在提醒她,不该让顾乾过多插手。
荀之雅脑子晕乎乎的,似乎有些缺氧,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思考。她看见鱼缘一行人带着纪谷顺的尸体出来,眼皮一跳。
她明明记得纪谷顺是父皇的亲信,是帮助父皇巩固威望的一把刀。
可是却……
“这是要把他送去哪里?”荀之雅开口问道。
带回纪府还是带去刑水司?
鱼缘停在她身前行礼:“按照陛下的命令,将罪臣纪谷顺尸首悬挂宫墙三日。”
在宫门外拿着听风尺闹事的人们,看见纪谷顺的尸首悬挂在高墙上,血水顺着雨水流落在他们脚边,群情激昂的气氛霎时变得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