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雀挑着车帘看外面,没有回头。
她看出盛暃这次是借口查她的听风尺。
盛暃被钟离雀挑明,也不见尴尬,反而直接道:“不如你自己说有什么问题,也省得我找人查。”
钟离雀对盛暃的不要脸表示震撼:“三少爷,你以什么身份和目的知道这些?”
盛暃脸上挂着阴冷的假笑,盯着钟离雀的所有表情:“你没用听风尺和南宫岁联系过?”
“没有。”钟离雀很惊讶他会这么问。
“楚锦之前为什么非要查你的听风尺?”盛暃又问。
“有这回事吗?”钟离雀说,“我以为她只是单纯的针对钟离家,为了跟她的父亲邀功证明自己。”
“或许你说得也没错,但事实是你与还在太乙的南宫岁私下用听风尺联系,互相传递消息被楚锦发现,这才对你出手,想要拿到你的听风尺找到证据。”
“南宫岁在太乙拥有操控听风尺的力量,跟今日出现的神秘传文十分相似,甚至很可能就是她在幕后搞鬼,为了和南宫家的作对。”
盛暃将猜测当事实一样说出。
“你从未和南宫岁断交,你们只是在人们面前装作不熟,私下互有来往。南宫岁去了太乙,你就通过听风尺告诉她帝都发生的事,而南宫岁则告诉你修炼之法。”
钟离雀听他说这些话,满脸写着“荒唐”两个字。
“我从前以为三少爷是个无趣的人,没想到你似乎有癔症,三少爷脑子里的世界我实在是无法想象。”钟离雀说。
“我不知道你们九流术的世界怎么解释,但听风尺如何使用我却是知道的,当时六国的通信院并未互连,更别提在远洋那边的太乙,她要如何通过听风尺跟我联系?”
“三少爷,恕我无法想象,南宫岁是怎么做到千千万万通信院术士,和诸多圣者都没能完成的事情。”
盛暃并没有反驳,只道:“你承认与南宫岁的情谊了?”
“曾经有过。”钟离雀拧着眉头,眼中露出明显的不悦,“王府忌惮与将军府的关系,约束了她,就算有二哥从中游说,三少爷凭什么认为我会拿将军府的安危来赌这段情谊?”
“你不敢么?”盛暃嗤笑,“我看你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钟离雀抿唇,她看起来文静,说的话却坚毅:“为了将军府,我确实可以如你所说。”
“提起南宫岁,你似乎有很多话能说。”盛暃探究道。
钟离雀却道:“这是我和三少爷唯一能说的话题。”
马车内的两人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剑拔弩张,在短暂的安静后,钟离雀一句话再次点爆气氛:
“这次出行,是陛下还是王爷的命令,要你嫁祸我偷学九流术的证据?”
盛暃目光陡然变得锋利:“短短时间,你就突患失心疯开始胡言乱语了?”
“献计的是王爷,下命令的是陛下,”钟离雀直视着他的双眼说出答案,“我的父兄都在燕国六州,青龙军在被六州部落消耗,解除不战誓约后,压境不破的术士会成为陛下新的助力,不必再畏惧我父亲,而抓我的把柄,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钟离家。”
“你想的倒是不少,可你若是完全干净的,我又怎么会抓住钟离家的把柄?”盛暃见她说开了,也不再遮掩。
“秦尊者当真没有教过你任何九流术?南宫岁当真没有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你敢以将军府所有人的性命担保发誓?”
钟离雀说:“我不必跟你做任何承诺。”
“你心虚。”盛暃却笑了,“那些诡辩的词,等着我带你回青阳见陛下的时候再说吧。”
“三少爷,”钟离雀也笑了,“你回不去青阳了。”
“怎么,你想在这里杀了我?”盛暃不以为意,看着钟离雀的眼神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钟离雀轻轻摇头。
她不再与盛暃言语,侧身看向车窗闭目,一帘之隔的外面雨丝不断,马车离开宫墙,再次路过跪倒在外的人们。
虞岁撑着伞站在远处围观的群众中,她的视线越过人们,看着马车从前方离去。
王军陆陆续续出来维持秩序,将想要上前看热闹的群众赶走,对他们拿着听风尺叫喊的行为予以警告。
如今满城都收到了有关贺氏与南靖王室的神秘传文,引发不少谣言和猜想。
南靖现在的刑水司司主,就是传文中提到的纪谷顺。
虞岁没有过多停留,她披上黑风袍消失在人群中,去了较为隐秘的地方朝宫墙靠近。
四方通天大阵。
这是南靖六代圣者留下的宝物。
民间甚至有着“拥有四方通天大阵的钥匙,就拥有了皇位”这一说法。
四方通天大阵覆盖整个王宫,天地间的五行之气,都需要法阵主人的同意才能进入。
出入王宫的人,也都需要获得主人的同意,否则就算是圣者来了,也无法踏入此地。
沈天雪走前告诉虞岁:“这四方通天大阵覆盖的能力,就和太乙地核之力一样。当初贺心思是必死的,但他只要在这四方通天大阵内,就能延续生命。”
“从那之后,贺心思再也没有出过王宫一步。”
“有一次他放我和阿青进去,我们在里面都感受到了和地核之力相似的力量,但只有那一次。”
“你想知道更多,就自己找办法去见他吧。你要是能引贺心思出来也可以。”
虞岁抬头望向高高的宫墙,伸手轻抚冰冷的墙面。墙面有过补新的痕迹,听说是用水舟给的圣石将王宫各处全都补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