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走到桌前,看着沈天雪没有带走的听风尺。
沈天雪去而复返,指着听风尺说:“我忘记带了,怎么,要给你买一个吗?”
虞岁摇摇头。
沈天雪走到她身边,一同看着尺面:“好像不止我们收到这条神秘传文了,楼下的人都在议论此事。”
*
荀之雅回南靖,带着证据揭露皇叔荀瞻的所作所为。南靖皇震怒,当晚就杀了荀瞻府上的所有人,迁怒新立的圣子,恢复了荀之雅的圣女身份。
南靖皇命人彻查,表明态度,要惩戒所有伤害过圣女的人。
李金霜自从太乙回来后,就被南靖皇重用一路高升,让李家重归辉煌。
圣女回归,清算旧账时将李金霜也算进去了,只是罪名有些模糊,刑罚可大可小。
贺心思的意思,要怎么处置李金霜,都看圣女如何决定。
入宫的马车朝着连枝园赶去,走的偏僻小道,遇上巡逻守卫只给通行令牌,不见人。
钟离雀再次挑帘,闭目的盛暃睁开眼来,压着眉宇间的不耐。不等他发话,钟离雀倒是问道:“南靖以荀氏为尊,为何圣上却?”
“圣者避国姓。”盛暃淡声道。
钟离雀侧目瞧他:“是你们九流界的规矩吗?”
“是南靖的规矩。”盛暃蹙眉。
南靖历代圣者境界的王都没什么好下场,为了避免灾厄,便有了圣者避国姓的规矩。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当今圣上也是贺氏子弟。”钟离雀看回车外。
盛暃搭在膝上的手指轻点,车帘被强制放下,钟离雀像触电般收回手,不解地回头朝他望去。
“贺氏子弟?”盛暃移目看去。
“三少爷出发前没看听风尺吗?”钟离雀目光落在盛暃腰间,“我收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传文,牵扯顾乾,还有当今圣上。”
盛暃没拿自己的听风尺,而是御气抢走钟离雀的。
“这上面说,贺氏是研究神机术的大族,贺老祖曾为九流神机排名定榜,是为隐世之族,但后来又道,其实贺氏一族千年来都在幕后操纵六国局势,掌控六国王族争斗,还有三姓使者为贺氏卖命,尊贺氏为王。”
盛暃听着钟离雀的声音,目光落在尺面几行字:
贺家三姓使者,分为姜、纪、赵。
“传文里例举了不少人来证明,燕国赵余乡,周国纪散知,青阳姜丁,南靖纪谷顺等,都是些赫赫有名之人。”
盛暃面无表情地说:“这三姓遍布六国,光是同姓的村镇六国加起来就有几千上万,若真的如你所说是家族传承,未免太夸张了。”
钟离雀以目光虚点他手中的听风尺,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如三少爷所说,三姓遍布六国,是很常见的姓,所以这三族以’接引‘之名筛选,选同族中命定之人,换血洗练肉身神魂后,继承贺氏研究的神机术。”
“这上面写道,只有继承贺氏神机术的,才是真正的三族之人。”
盛暃细细往下看去,传文暴露的还不止贺氏的秘密。
“我对你们九流界的规矩不清楚,不知道这神秘传文说的可是真的?”
“无稽之谈。”盛暃没什么表情道。
钟离雀继续说道:“传文后面写,顾乾是贺氏子弟,如今跟圣女一起行动,是觊觎南靖王室,要利用圣女拿下南靖的江山,推圣女去做傀儡。”
“剩下的……”
钟离雀没有继续说下去,盛暃已经看到了。
贺家有此传闻,再加当今南靖圣上偏偏改姓为“贺”,虽然圣者避国姓是南靖的传统,但总有人会疑心为何如此巧?
贺心思在南靖的风评十分极端。
追随他的人是他的狂热信徒,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不喜他的人认为他专权独断,嗜杀成性,是暴君,贺心思每年都能从朝堂里清算几个对他不满的人杀鸡儆猴。
至于那帮王族宗门……心思更不好猜。
有畏惧,也有恨意。
“谣言而已,你不会拿着这些话往外说吧?”盛暃看完后将听风尺还给钟离雀。
钟离雀摇头。
盛暃刚要松口气,又听她说:“只是我为何会收到这些传文?”
盛暃没来得及回答,连枝园就到了。
马车停在小门外,盛暃带着钟离雀下车入园。院内屋墙各处都长满了凌霄花,远远看去像一座花房。
院内已有不少人,气氛却不太好。每个人都拿着听风尺,神色古怪。
盛暃见状,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可他没有主动提起传文的事,而是看向站在主座前的顾乾问:“圣女为何不在?”
“刚才被陛下叫走了。”顾乾将听风尺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如猎鹰巡视领地,“现在满城都在议论听风尺上的神秘传文,你们应该都收到了吧?”
圆桌边或坐或站着不少人,他们都将听风尺放在桌上,点亮的尺面有密密麻麻的字符咒纹,无一例外都跟钟离雀拿给盛暃看的传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