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暃也将听风尺放在了桌上:“我没收到。”
屋中的人都来自六国。
丹国的大公主,太渊的阴阳家圣女,燕国的太子等。
“为何你没有收到?”丹国大公主秦以冬,盯着盛暃严声询问。
盛暃看都没看她一眼,摆明了无视。
“这传文不是今天才发的,我叫人去查过,这传文从一个月前,就在各国各地陆陆续续的出现。”顾乾解释道。
他的目光扫过闭目养神的燕国太子;正襟危坐的太渊圣女,又道:“你来之前,我和其他人对过时间,我们都是今早收到的传文。”
盛暃看向已经落座的钟离雀。“我是出发前收到的。”钟离雀说,“小桃从外面回来,说路过的酒肆街巷都在谈论这则神秘传文,似乎这传文今日才在帝都大规模散播。”
“通信院查过了吗?”盛暃问。
出现这种情况,通信院第一个被问责。
“通信院已经被百虫司控制,联合刑水司追查,只许进不许出。”顾乾道。
南靖刑兵十三司,百虫司是南靖皇手中的利刃,贺心思说杀谁就杀谁,擅长抄家灭门的活。
让百虫司去守着通信院,看来那边是要见血的。
只不过这种操控听风尺的手段……盛暃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虞岁。
“圣女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今日……”顾乾的话还没说完,太渊圣女涂妙一已经起身,圆润小巧的耳垂挂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红珠,随着她的起身,珠内似有铃声脆响。
“既然今日人不齐,那我就先告辞了。”涂妙一彬彬有礼道。
“慢着,”盛暃拦道,“就算圣女不在场,也可以对碎片进行滴血仪式,等圣女回来补上就行。”
涂妙一笑道:“这和约定的不一样。”
秦以冬也起身道:“没错,想要给浮屠塔碎片进行滴血仪式,必须所有人都——”
“所有人都得在场进行仪式,但周国覆灭,哪来的王室继承人?”盛暃打断她,看向一言不发的燕国太子,“燕太子说的周国王室继承人,在第一次的仪式中不也没有现身当场?”
燕国太子双臂交横胸前,背靠着椅子,姿态放松,容颜平静,好似正在安然睡梦中。
“不是,两位的要求都有些好笑了吧!滴血仪式需要各国王室血脉才行,你们青阳和太渊都只带了血瓶来,人影子都不见一个,怎么我们带了周国的血瓶就问我们要见人了?”
燕太子身后站着的抱棍绿衣少年眉眼不屑地扫过众人,他眉眼生得张扬不羁,傲气十足。
邹野喜冲顾乾扬扬眉:“还有你,这传文上面都说你是贺氏子弟,来偷取南靖江山的贼子,你还敢在这里代替圣女主持仪式,脸真大!”
这不就是坐实了传文所言。
顾乾刚要开口,所有人的听风尺都传来嗡的一声被点亮。
新的传文涌入。
盛暃忍着恶心感拿起听风尺查看,他收到了两条传文。
第一条揭露贺氏传闻。
第二条揭露六国使者正带着浮屠塔碎片相聚南靖解除不战誓约。
“唯有各国王室活血滴入七片浮屠塔,进行滴血仪式七日,才可使碎片重组。”秦以冬念完这话,冷笑着发问,“你们竟敢在这时候泄密,不怕水舟的人立马赶来吗?”
邹野喜夸张道:“大公主说得没错啊,这上面写着解除不战誓约的办法,这可是机密啊!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这屋里除了大公主以外的人对外泄露的,你们还不快赶紧给大公主一个交代!”
“你!”秦以冬气急,险些将手里的听风尺给他砸去。
“燕小川!你还不快管管你的奴仆!”
燕太子依旧没反应。
“哎,小爷可不是他的奴仆,是他的恩人!太子的恩人!”邹野喜不满的纠正。
“什么太子,”秦以冬嫌弃道,“燕王室的傀儡而已,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也能当燕国的太子,你们燕王室的门槛可真低。”
“彼此彼此啦,丹国现在什么情况大家又不是不清楚,大公主,你们丹王室要是门槛高,就不会被外姓人掌管,连出个门都得问问你身后的司徒大人准不准。”邹野喜嬉笑道。
秦以冬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站在后方远处打瞌睡的男人看去。
司徒瑾似乎没能听见他们的争吵,他像是刚刚睡醒,正拿着听风尺看是出什么事了。
“再说——我又不是燕王室的人,大公主你再怎么骂燕王室我也不会生气,我甚至不是燕国人啊。”
邹野喜手指转着听风尺,神色悠闲,根本不在意传文带来的风波。
“我看对外嘴贱泄密的人就是你!要是水舟的圣者过来,我让他们第一个先杀你!”
秦以冬在和邹野喜斗气吵嘴的时候,顾乾和盛暃互望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所想。
——是虞岁。
能利用听风尺发出传文还不被查到的人一定是她。
他们在地下城打过照面,虞岁与贺氏交恶,又对顾乾抱有敌意,所以才会在传文中透露出对顾乾的恶意,污蔑他要利用荀之雅夺取南靖江山。
顾乾的内心复杂。他既为自己猜中虞岁的心思和行动而激动,又因为虞岁的行动而心痛。
他和岁岁之间为何非要到这种地步?
岁岁阻止他们解除六国不战誓约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她仍旧对南宫家有怨有恨,王爷要做什么,她就要反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