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齐所有方技家术士的力量占卜,这份力量的庞大简直无法想象,不如在那之前先卜一下我的珠心咒是怎么回事。”邹纤不要脸道。
长孙紫拒绝道:“不值得。”
邹纤发誓说:“我想不起来的一定是天大的事,非常重要。”
长孙紫:“你自己想办法。”
邹纤在她对面蹲下身,手臂搭在膝上,裸露在外的指尖染着血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哪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你我之间有什么被我忘记的事吗?”邹纤问道。
长孙紫觉得好笑,她抬头时眼里露着笑意,没等她回答,男人又自言自语道:“我自认是没有忘记你我之间的任何事,一点一滴都没忘记。”
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六岁那年。”
长孙紫点点头:“在霆川城,你是守城的阴阳家天之骄子,我是进不去城内的落魄流民。”
邹纤盯着她说:“后来你是方技家的圣者,很了不起。”
长孙紫低下头去:“你中珠心咒,是成为阴阳家圣者以后的事,我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的,当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是那样了。”
邹纤耸肩道:“也许我自己都不清楚是哪一天,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长孙紫又问:“你不是说找到人帮忙解决了吗?”
“那小兔崽子放我鸽子,毁约了。”邹纤又抓了抓脖子,拧起眉头,“我得找到她试试。”
长孙紫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九玄妙法、阴阳双鱼,对你的珠心咒也不一定有用。”
“为什么没用?”邹纤不能理解,“九玄妙法掌控阴阳,阴阳双鱼洗练五行,无论哪一个都可以解除珠心咒。”
“能做到这两者的有所记载,能使用珠心咒的却没几个。”长孙紫说,“现如今还活着的九流圣者,有哪一个敢说自己会珠心咒?”
邹纤陷入沉默。
他甚至怀疑过常艮圣者,但那老头很直接地否认了。
“也许是已经死了的九流圣者。”邹纤烦躁道,“总之,给我下咒的人一定拥有圣者境界的实力,这个范围很小,但不排除也有像南宫岁这样的怪物,藏在暗处无人知晓。”
长孙紫低声问了句:“为什么是给你下珠心咒让你忘记?”
“你不能替我卜问一下吗?”邹纤悻悻然道。
“我试过了,没用。”长孙紫说。
“不可能。”邹纤不相信,“你可是这天下最厉害的方技家圣者。”
长孙紫也不管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想着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也不再藏着掖着,开口道:“你中珠心咒这事,我已占卜过很多次,每一次问卜的答案都没有因果。”
“我唯一能知道,是对方的力量在我之上。”
邹纤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
至少在方技家,没有比长孙紫更厉害的人物。阴阳家的那些圣者,邹纤也不认为他们拥有施展珠心咒的实力。
那到底是谁?
为什么?
他忘记的又是什么?
邹纤望着长孙紫,手指重重掐进皮肤里。
那种若即若离,如藕丝轻盈却又粘稠的感觉覆盖着他的神魂,令他感到浑身不适,拼尽全力却总是差一点才能看清真相。
就差一点。
被这样折磨十多年,邹纤自认还没彻底疯掉,已算很了不起。
长孙紫将一支神木签递给沉默不语的男人,她感受到自邹纤身上散发的烦躁和戾气。
邹纤还没被珠心咒毁掉,归结于太乙的地核之力,让他有了更多的力量去对抗。
如今离开太乙,没了地核之力的庇护,长孙紫怕他会撑不住。
“这支神木签可以让你随时身处定魂卦阵中,离开太乙来外面的时候可以带上,会减轻珠心咒对你的影响。”
长孙紫说完,又继续拿着神木签在琉璃台上刻字。
邹纤握着冰凉的神木签,盯着签面许久,忽然说:“你这次占卜死了,以后谁给我有定魂卦阵的神木签?”
长孙紫说:“方技家圣者都可以做到。”
邹纤:“又不是每一个方技家圣者都愿意给我神木签。”
长孙紫漫不经心道:“那你就去偷,去抢。”
邹纤拎着神木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还是建议你先帮我卜问珠心咒再找灭世者。”
长孙紫没有询问为什么,邹纤已经自顾自地接道:“因为我觉得这样你就不会死。”
“我不只是想知道灭世者,我还想知道预言的真相。”长孙紫仰首朝他看去,明亮的眼眸映衬出邹纤身后的青绿群山。
“如果我询问真相失败了,那么水舟只能通过归墟之眼毁掉异火,这个方法就一定需要携带异火的灭世者。”
邹纤站在她面前,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表情让长孙紫拧起眉头,男人却抓了抓脖子:“算了,我去找南宫岁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