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苏枫朝着天上的人呼喊。
韩秉将他们都困在这法阵中,却没有别的动静。
盛暃环顾四周,同为名家术士,他发现了藏在地面的字灵,赫然写着“法相天地·改”。
此处是以韩秉所想而生的天地,他们存在法相天地中,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以韩秉为主。
刚才韩秉吸食第三支返魂香,不是要自我了解,而是强行提升实力,得以施展法相天地·改,将他们都留在这里。
韩秉只是强制更改虞岁等人的年纪,让他们回到了小时候,却没有强迫夺去他们的记忆。
他只是想留在兄妹们关系最美好的时刻。
虞岁也认出这个法阵,她望着韩秉高大的身影,一言不发。
盛暃将手里的弓箭一摔,朝着角落里仿佛陷入昏迷的男孩走去。
这是少年时期的韩秉。
他坐在屋檐下,低垂着头,双目紧闭,神色安详。那张还有些许稚嫩的脸上满是放松,看不出丝毫紧绷。
盛暃上前摇晃他:“大哥!不要继续使用五行之气了,不管你做什么,我们跟南宫岁的关系都不会再回到从前!”
“她不是你记忆里温顺单纯的妹妹!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这一点!”
“她从来没把你当做是家人!她心里恨不得你去死!”
“你还要为她付出到什么时候!清醒一点吧!多看看自己啊!”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盛暃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望着少年的眼眶也酸涩了一瞬,“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韩秉的影子撑起这片天地。他微微低着头,在不知道多高的地方俯瞰弟弟妹妹们。
他们终于回到了以前。
不必去管外界的风云变幻,危机与险境,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守住法相天地里的弟弟妹妹们。
韩秉想要的一直都是家人。
这些他从以前开始就决心要守护一辈子的家人。
韩秉看向虞岁。
他们不需要长大。
不需要去面对成长之后的风风雨雨。
他会抵挡外界的一切。
韩秉对他们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你们在这里才是安全的。”
虞岁轻声跟苏枫说:“因为返魂香,他的情绪变得癫狂。”
所以才会表现得极端冲动。
继续下去,韩秉也许会因为气竭而亡。
苏枫哪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当下就要发力阻止韩秉,朝盛暃那边走去。
青葵黑着脸喊:“你想要留下他们,把我卷进来算什么?快点放我出去!”
她还有事要忙!
话虽这么说,可见韩秉为了那三个人做到如此地步,青葵心头还是有一丝酸意。
她缓缓朝场地对面的小女孩望去。
如果当年不是她……母亲不会跟父亲决裂,息壤不会分成两半,她也不必藏在暗处。
什么天外之人,生而知者,你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虞岁知道韩秉吸食兰毒的秘密,却没想到他这么执着“兄妹”感情。
法相天地之外,盛暃在满是黑色的血水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举目望去,竟不知道该走哪个方向,心中的执念告诉他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恰在此时,海眼传送阵中吐出一个金灿灿的琉璃球,一骨碌滚到韩秉的脚边。
韩秉盯着这颗机关琉璃球瞧。
拳头大小的琉璃球,散发着金色的耀眼光芒,表面有密密麻麻的凸起球状,闪烁着红蓝莹光,还有字符咒纹游走其中。
这代表着琉璃球正在连接运行两方的机关。
滚到韩秉身前时,一晃而过的倒计时在球面闪现。
粘稠的黑血没能沾染它分毫。
韩秉忍不住朝机关琉璃球走去,黑血蜂拥而上将它吞噬进法相天地。
前方的海眼传送阵又动了。随着水雾弥漫,又一道身影被传到此地。
星辰躲进云海,山影笼罩人身。
蓝金色的宽大衣袍遮掩消瘦的身形,对方双手拢在袖中,合在胸前,垂摆的衣袖上有金色的云纹。
韩秉的双眼被黑气吞噬,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来人的脸,却因为从小到大的身体反应,在这瞬间绷紧了脊背。
血水在耳朵里流淌,传回嗡嗡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