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多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药?他说了么?”
婢女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不清楚,太子殿下只说是……是给娘娘补身子用的,说是娘娘近日受累了。”
苏荷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打她一巴掌还给个甜枣,昨夜逼她做这做那,今日就给一碗补药。
这是怕她不能侍候他了么?
她心中恼火,却压低声音说:“你把药放下,出去吧,我会喝的。”
婢女依旧没离开,“娘娘,陛下吩咐过,必须看着您喝下去,才能离开。”
苏荷无奈,只好接过药碗,尽数喝了下去。碗里的药是温的,可苦得她喉咙发紧,舌根发麻,不由得呛咳几声。
喝完后,她擦了擦嘴角,把空碗递回去,展示给婢女看,“这次行了吧?我都喝了。你回去交差吧。”
婢女感激涕零,谢恩道:“奴婢谢娘娘。”
婢女退出去后,苏荷闷闷地坐着,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不开,她想去倒杯茶簌簌口。
起身走到案前时,却发现案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块饴糖。
苏荷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驱散了那股苦涩,她心想,一定是汀兰那丫头体贴,知道她要被逼着喝药,还备了她最喜爱的饴糖。
她坐回榻上,嘴里含着糖,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自从回来后,一点阿昭的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不断劝自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逃出去。
——
天气入冬后,渐渐凉了起来。
苏荷当初在山野时受过伤,落下了病根,一到天冷手腕就酸疼。萧烨这几日派人送来了好多过冬的衣物,还有什么珍贵的狐裘,都是她没见过的物件,听说都值好多银两。
东宫的婢女们都在羡慕她得宠,太子殿下把她当做心尖宠。可苏荷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把狐裘随意扔在地上,整日昏睡在殿内。
或许是天凉了,她也开始不爱动,整日整夜睡着也睡不够。
又过了几日,她听婢女说皇室已经开始筹备萧明月的婚宴。
一转眼,苏荷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萧明月是一个性子爽朗的姑娘,若是真的被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想着想着,她越来越担忧,想出东宫去公主府瞧瞧,可她若要出去,只能去求萧烨。
正想着,便有婢女来传命,萧烨要她去书房,苏荷收拾了一下,起身便往外走。
天气很不好,闷闷的,像是要下雪一样,在汀兰的陪伴下,苏荷沿着回廊往书房走去。
经过御园时,她看到那架紫藤花,已经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心里一阵酸涩,没敢多看,匆匆离去。
然而,苏荷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去后,在假山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萧承昭站在那里,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一动不动。他张了张嘴,轻轻唤出了一句“阿荷”,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在袖中攥紧手指,指节发白,似在强忍着什么。
这时,一个婢女走过来,恭敬行礼:“奴婢见过皇孙殿下。”
萧承昭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柔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淡漠疏离。
“阿荷最近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压着一丝颤抖,“可有哪里不舒服?”
婢女低头禀告:“回殿下,苏奉仪一切都好。”
听到苏荷一切都好,萧承昭的眉眼才多有缓和,“好好陪着她,若有事,定要先禀告我。”
第33章见故友为何总要逼我呢
苏荷走到书房时,屋外的长福毕恭毕敬给她推开门,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书房的一切她再为熟悉不过,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走进去后,心情没往常那样沉重,也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没那么怕萧烨了,更多的是无奈。
萧烨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殿内的暖炉将屋子里烘得暖暖的,炭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就像夏日一样暖,难怪富贵人家都不怕过冬呢,这样暖的屋子住着,还怎么分得清一年四季。
苏荷这样想着,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种日子的无聊。
听到她的脚步声,萧烨掀开眼,目光扫过,见她身上的衣物很单薄,他皱起眉头,出声问:“怎么穿这么少?孤赏你的狐裘为何没穿?”
狐裘?萧烨不提她都快要忘了。
苏荷垂眸,敷衍道:“我穿不惯,太重了,被我用来铺榻了,很舒服。”
这是萧烨第一次听说狐裘太重了,用来铺床榻,他笑了一声而后对门外吩咐了一句。
苏荷知道他在嘲笑自己,或许在萧烨眼中她就是好笑的人,也不知道非留着她在身侧做什么。
紧接着殿外有婢女送来一盅暖汤,放在案上,那汤还热气腾腾的。
萧烨指了指汤:“阿荷,过去把汤喝了。”
苏荷愣住,“你让我喝么?”
她还以为是他要喝的汤,没想到居然是给她的。
“不喝?”萧烨语气轻飘飘的,“阿荷是想让孤喂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