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决守夜人的手法干净得像修剪枝桠——捂嘴、刃走、松手,躯体软倒时连叹息都无。
后头跟着四五人,微冲枪管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咔。
二楼传来细碎裂音,像瓷片坠地。
面罩人动作一滞,扑向楼梯的刹那,左侧同伴忽然捂住心口跪倒。
另一人刚跨进厅门,咽喉已多了一抹银亮——手术刀柄兀自微颤,人已顺着门框滑落。
面罩人急退,银光追面而至。
脸颊一凉,血珠渗出来。
他竟没看清刀从何来。
但对方未用枪……这意味着什么?他握紧匕刃,指节白。
近身搏杀,他从未输过。
黑暗里骤然掠起一道弧光。
那身影不像人,倒像山猿纵跃,匕尖直刺心窝而来。
快得只剩残影。
面罩人咬牙反刺对方喉颈,赌的是自己胸前钢板。
可下一瞬,他赌错了。
匕刃入肉的闷响与抽离的滑腻感几乎同时生,那道身影已退至两米外,仿佛从未贴近。
轰!
大门被撞开的巨响炸醒了宅子。
枪火骤燃,撕破寂静。
杜盛方才站立的地板,此刻嵌着一枚弹孔。
他俯身拾起几片金属残屑,又从倒地者腰间摸出弹匣,塞进自己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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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妍与拓跋延已套上防弹背心,跟到他身后。
三人目光一触,便朝后廊潜去。
此地不宜再留。
车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撕裂了寂静。
后座的男人将枪口探出破碎的窗框,两声短促的爆鸣后,远处阳台上两道黑影应声栽落。
无线电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夹杂着几个模糊的名字。
怀特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牢牢咬住那辆在街道上颠簸疾驰的黑色车影。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收紧。
引擎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身撞开残破的栅栏冲上主干道。
两侧居民楼的窗户接连亮起,惊恐的窥探目光隐在帘后。
副驾驶座上的女子蜷身伏低,散落的丝扫过男人沾着硝烟味的靴边。
他的枪管每一次吐出火光,远处便有一簇人影踉跄倒下。
“右转!快右转!”
威尔斯缩在防弹车门后嘶喊,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场围猎,此刻才惊觉自己才是被迫逐的猎物。
那个坐在后座的身影,每一次举枪都精准得令人胆寒。”拦住他们!直接开火,不必留活口!”
某种尖锐的破空声骤然逼近。
“低头!”
驾驶座上的拓跋延几乎将脸贴上方向盘。
下一秒,挡风玻璃炸成漫天晶亮的碎雨,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后颈掠过。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悲鸣。
然而更深的危机已在前方黑暗中酝酿。
两百米外,一星在夜色里倏然亮起,划出短暂的弧线。
“炮击——!”
警告来得太迟。
车身尚未完全转向,震耳欲聋的轰鸣便吞噬了一切。
灼热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泼洒,引擎盖在火光中扭曲变形,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像纸片般被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