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使大人。”云瑶走到太医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病患排出的便溺,可是如米泔水一般,浑浊泛白?”
老院使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娘娘怎会……确是如此!奇臭无比,状若米汁!”
这就对上了。
霍乱。
云瑶心里沉到了底。
在没有抗生素和现代补液技术的古代,这东西就是真正的死神。
“这根本不是什么湿热。”云瑶转身看向萧琰。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萧琰看懂了她眼底的凝重。
“都滚出去。”皇帝冷冷下令。
群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云瑶走到御案前,沾了茶水,在黑漆木桌面上画了一条长长的运河线。
“是烈性时疫,极易传染,靠水和污物传播。”
“如果不封锁河道,隔离病患,一个月内就能烧到京城。”
萧琰盯着那道水痕,面沉如水。
“地方官在瞒报。”他说。
“不光是瞒报。”云瑶冷声接话。
“沿河的豪强乡绅指着漕运财,封了河,他们的货就全烂在手里。”
他们宁可死成千上万个苦力,也不肯耽误一天生意。
更何况,还有人想借这场疫病,把新币政活活溺死。
“你打算怎么做?”萧琰抬头看她。
云瑶从袖中掏出一份连夜写就的册子,拍在桌上。
《防疫十则》。
萧琰翻开册子。
第一条:病患集中收治,建立隔离营。
第二条:焚烧病死者尸及衣物,掩埋便溺。
第三条:全民饮用烧开过的熟水,严禁饮用生河水。
每一条都违背了当下人的认知。
烧尸体?这在讲究入土为安的礼教社会,无异于刨人祖坟。
“太医院不会认的。”萧琰合上册子。
“那就逼他们认。”云瑶毫不退让。
她直视皇帝。
“太医院无能,地方官推诿,这旨意只能从中宫出。”
“以我皇后的名义下懿旨,出事了,骂名我来背。”
萧琰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捏痛了她的骨头。
“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顶天雷!”皇帝咬着牙。
云瑶反手握住他。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我是天工院的当家人,这把火本就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