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殿这一夜,同样没能安生。
小碧跪在外间,头压得极低,连膝盖都跪麻了,也不敢动一下。
陈若云坐在佛龛前,手里捻着佛珠,身前香炉里白烟袅袅。
半晌,她终于开口。
“东宫那边,今夜动了?”
小碧心口一紧,连忙回话。
“回娘娘,裴肃出宫了。”
“去了城南旧巷,见的是兵部右侍郎许承岳。”
佛珠在陈若云指间骤然停住。
只停了一瞬,殿里的气就跟着冷了下来。
小碧更不敢抬头。
她知道娘娘之前就疑心东宫不老实。
可怀疑是一回事,真正抓到又是一回事。
良久,陈若云才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太轻,轻得小碧头皮都跟着麻。
“好啊。”
“真是本宫的好儿子。”
“本宫前头还想着,信王府那把刀是不是快废了,转头他就在背后,自己去摸兵部的门。”
她慢慢转过身,眸底那层向来温慈的皮,像被人一寸寸撕开。
“许承岳是谁的人,他不知道吗。”
小碧声音颤。
“娘娘,太子殿下也许只是心急,想替您分忧……”
“分忧?”
陈若云看着她,忽地笑得更深了。
“他若真想分忧,就该先来问本宫。”
“他如今绕开本宫去见许承岳,图的是什么,真当本宫瞎?”
小碧没再说话。
她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在自己给自己铺路。
陈若云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夜色极深,宫墙压在黑暗里,像一头趴伏的兽。
她这些日子被一连串的事逼得心头躁。
可直到这一刻,她那股真正的怒,才算彻底冒出来。
偏殿折了。
崔家没了。
崔令仪被困在信王府,消息断断续续,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太后在旁边盯着捡漏。
皇帝又越来越疑。
她本就已经够烦。
偏偏这时候,亲生儿子还要背着她摸兵部。
真是翅膀硬了。
她站了很久,才冷冷开口。
“去东宫。”
小碧猛地抬头。
“娘娘,这个时辰?”
“怎么。”
陈若云转头看她,眼底寒得瘆人。
“本宫去看自己的儿子,还要挑时辰?”
小碧立刻伏低。
“奴婢这就去备轿。”
东宫那边,许承岳刚走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