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她秒怂,“我什么都没说。”
明明以前发脾气时,经常对他说“最讨厌悟了”、“再也不想和悟说话了”之类的。
夏珍知道那都是气话,不是真心的。
五条悟也知道,所以从没放在心上,任她随意说。
但现在,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哪怕不是真心的,五条悟也不想听到她说“讨厌”这两个字。
而对夏珍来说,这个男人刚刚把她折腾得这么狼狈,现在只是稍微流露出一点点不满,就让她不敢多说半个字了。
五条悟问她:“为什么发脾气的时候要对我说这种话?”
“我对夏珍不好吗?”
“奇怪,我一直都对你很好吧。”
“我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清,但是每年都会记得夏珍的。”
“除了你,我什么时候给别人准备过生日礼物?”
“就算再生气,以后也不可以说讨厌我哦。”
夏珍被他说了几句,感觉面子上更挂不住了。
她只能把自己整张脸,都埋进他的外套里,不说话也不看他,一副装死摆烂的模样。
可五条悟偏偏催着她问:“听到了吗?”
夏珍继续摆烂。
见她没反应,男人直接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他只用单臂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让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那种悬空的感觉,既熟悉又恐惧。
“放、放开我!”夏珍慌忙地抓着他的外套,对他说,“别这样,别……”
女孩吓得脸色都变了。
“听到了!我听到了!”
她迅速变得乖顺,回复了男人的问题。
五条悟慢慢地放开她。
她不敢再撒娇或是摆烂,双脚刚一接触到地面,就把他推开。
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借力靠在了墙壁上。
巷子很窄,即便她退到了墙壁边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依然很近。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她:“要不要跟我回家?”
夏珍小声:“要、要回家……”
五条悟又问:“要不要听话?”
夏珍点头:“……嗯。”
现在她乖巧温顺的样子,和刚刚那副炸毛小猫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迅速切换两幅面孔呢?
还是说,这就是她的特长?
五条悟突然回想起,面前的女孩经常这样变脸。
有时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又主动地向他道歉。
有时上一秒还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下一秒就生气地说讨厌他,然后哭着跑开。
而这种情况,随着她慢慢长大,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越来越频繁。
这让五条悟觉得很有趣。
五条悟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有意或是无意地告诉他,“六眼”注定与其他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他是五条家人眼中的“最强”,是同事们眼中的“最强”,是学生们眼中的“最强”,是世人眼中的“最强”。
只是“最强”。
“最强”的身份,是标签,是枷锁,是屏障,或许也是一种诅咒。
他注定生活在一个无限孤独、无限苍白的世界里,没有人走进这里,他也无法离开。
直到有一天,朝雾夏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多变的情绪,就像不停转动的万花筒,每一秒都充满了新鲜的色彩。
“你在笑什么?”
女孩的问题,将五条悟从深度的思考中召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