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人落地,瞬间化作一个八尺有余的木傀儡。
那傀儡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她。
白渔吩咐:“十三,你在这里替我守门哦。”
傀儡沉默点头,抬手抽出一把长刀,沉默地执行着她的命令。
白渔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陆辞霜有心想说这是在空间法阵内,没人能进得来,很安全,用不着十三警戒。
但想了想她又把话收了回去。
这木傀儡是白渔的娘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在她小时候没少护着她,一度是小丫头安全感的来源。
在见到白渔娘亲之前,他们在这海岛中已经呆了快四百年,灵力渐渐耗尽,其他三人不约而同选择沉睡,将最后一点灵力留给她,让她寻找生的希望。
海岛深山渺无人烟,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直到白渔的爹娘被追杀至此。
白渔的爹爹是个剑修,娘亲是个极为罕见的傀儡师。
他们刚一落地,白渔娘亲就让一只傀儡抱着孩子远离了战场。
后来,剑修战至本命剑折断,傀儡师傀儡尽碎。
两人杀死了最后一个魔修,抱着彼此死在了血海之中。
至死,他们都没动用那只护着女儿的傀儡。
陆辞霜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她是想活的,她隐约知道自己有必须要做的事还没完成。
现在,一个孩子被她父母护着活了下来,她能和她达成契约,能活下去。
但陆辞霜并不高兴。
可能是因为那对抱着彼此死在血海中的夫妻,可能是因为那被他们用命护住的女儿。
她想,她必须要活下去,那孩子也是。
后来,在白渔还不能行动自如的年月里,木傀儡一直忠诚地执行着照顾小主人的命令。
陆辞霜借着和白渔之间的契约关系,会刻意控制傀儡寻找食物和避开危险,她们才在深山里活了下来。
木傀儡身上刻着“十三”两个字,可能是它的编号,白渔就叫它十三。
“师尊师尊。”
白渔欢快的声音传来。
陆辞霜回过神:“怎么了?”
转过头,就见白渔正盯着角落里一面落地铜镜看。
那铜镜是炼器产物,拥有一定的智慧,此刻正刻薄评价着白渔的一身穿着。
“……我的天,土黄色的裙子,我从诞生起就没见过这么丑的颜色,这粗糙的布料,怎么能用来做衣服呢?它应该出现在厨房里当抹布才对啊!你梳这样的发髻是有什么心事吗?是准备和外面的打更人抢活干吗……”
可能是白渔这一身渔村里穿出来的衣服真的丑到铜镜了,这铜镜言语间极为尖酸,极尽贬损之能。
白渔张着嘴巴,一副震撼极了的模样。
陆辞霜正想让她别在意铜镜的想法,就见白渔一脸赞叹道:“它的词汇量好丰富啊。”
陆辞霜:“……”
说罢,她还走到了铜镜面前。
“铜镜铜镜。”她压低声音,听起来十分邪恶:“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