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屏后的手机,倒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和嘴角微勾的笑意。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欲语泪先流。
她真的通过那些记录,回顾了那些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好像一切距离和时间、那些隔阂、犹豫和退缩都不复存在。
到达住院楼,林夏萤反而有种不敢上去的感觉。
她在外面坐了会儿,有路过的护士问:“怎么不进去?”
“我……我要做一下心理建设。”林夏萤抱着买来的水果,回答得小心。
对方以为她害怕看到什么可怖场景,点点头,安慰了几句便走了。
林夏萤于是又坐了五分钟,才推门进去。
室内很静。大楼内部有自动换气净化系统,所以窗户也没开,玻璃折射外面的阳光,在地面和床角留下痕迹。
路昀眼睛上缠了一圈白色纱布,整个人安静地躺着,呼吸很浅,也看不出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他的刘海听话地搭在纱布上,嘴唇略有点干,脸上能见到部位只有这么多。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很沉静、很虚弱,很有……破碎感——网络上很流行的一个词,用在这里似乎恰好合适。
可能是因为看不到他那双平时神采飞扬的眼睛。
林夏萤静静地看着他。
不敢出声打扰,或者说,不知道开口应该说什么。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有了动静,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林夏萤见状,赶紧过去想要扶她。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路昀抬了抬手,以为是护士,简短地提了要求:“麻烦,水。”
他可能太长时间没说话,嗓音有点低沉喑哑,出声也是尽量简短。
林夏萤依言从柜子上端起玻璃杯,又把靠枕垫在他身后。因为这些动作,她不得不前倾身体。
整个过程并没有讲话。
他看不见面前的杯子,林夏萤只好牵起他的手,领着他去拿。
可他好像隐隐察觉到不对,接过玻璃杯时,又碰了下她的手。
随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证明似的摸了摸她的拇指关节。
这宛如“骚扰”一般的动作,把林夏萤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制止,路昀却已经松开了。
“林夏萤。”不是个问句。
他的头往她那个方向偏了偏,大概是想面向她,“你是鬼么,来了不会说话?”
即使他已经凭借听力判断出她的位置,但还是不准确,因此实际是偏离了一点点的。
林夏萤顿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他无法看见;
因为就算他无法看见,还是认出了她。
“是我。”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隐藏什么情绪,“我以为你睡着了,所以没有打扰……”
她赶紧又说:“你不是渴吗?快喝吧。”
他又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