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震颤像水波一样从萧元真所在的屋子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屋子也开始倒塌,整座宅子都在坍塌。
&esp;&esp;轰隆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扬起的尘灰遮天蔽日,黄埃笼罩的宅子犹如黄泉地府。
&esp;&esp;海潮看不清周遭,只能凭着感觉向程瀚麟和陆琬璎所在的院子跑,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人,有苏家的奴仆,也有庾县尉带来的人,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有的还流着血,但好在幸存下来的人不少。
&esp;&esp;她仔细留意着每个人的身形衣着,然而没有梁夜。
&esp;&esp;不一会儿,震雷般的坍塌声中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很轻,但绵长,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嘈杂。
&esp;&esp;是法螺的声音。
&esp;&esp;海潮循着声音跑去,不久就遇到了程瀚麟和陆琬璎。
&esp;&esp;陆琬璎一把抱住了海潮。
&esp;&esp;程瀚麟把法螺从嘴上摘下来揣进怀里,上气不接下气:“海……海潮妹妹,总算找到你……快吹断气了我……”
&esp;&esp;见两人都全须全尾的,海潮松了一口气:“我没事,只是还没找到开门的办法。”
&esp;&esp;“没事,还有时间,我们一起从长计议。”陆琬璎道。
&esp;&esp;海潮点点头:“你们先出去吧。”
&esp;&esp;陆琬璎:“你呢?”
&esp;&esp;“我,”海潮回头看了一眼,“我再去找找……”
&esp;&esp;虽然亲眼看着梁夜坠入鬼面口中,但她总觉萧元真神色有异。
&esp;&esp;她不是说天黑以前杀不了他们么?那梁夜理应还活着,说不定他还在某间尚未倒塌的屋子里,他的腿有伤,又那么直直地跌下去,没准撞到头晕过去了……
&esp;&esp;可是那假沙门呢?海潮忽然如坠冰窟,假沙门是他们三个亲眼看着断气的。
&esp;&esp;“我们和你一起找吧。”程瀚麟的声音将她拽了回来。
&esp;&esp;陆琬璎也点头。
&esp;&esp;海潮摇摇头:“你们跑得慢,容易被落下的木头瓦片砸伤,还不知这宅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我就随便找一找,实在找不到就出来。”
&esp;&esp;程瀚麟还想说什么,陆琬璎道:“我们在这里反而要让海潮分出心神照应,走吧。”
&esp;&esp;程瀚麟这才点点头:“海潮妹妹小心。”
&esp;&esp;“放心吧。”海潮一笑,便即转身向宅子深处跑去。
&esp;&esp;天已几乎黑透了。
&esp;&esp;海潮一次次冲进尚未倒塌的屋子,大声喊着梁夜的名字。
&esp;&esp;可是却没有人回应她。
&esp;&esp;有几回她险些被压在倒塌的屋子里,好在跑得快,不过脸上和胳膊上也被掉落的木石砸中擦伤了好几处。
&esp;&esp;人都跑得差不多了,渐渐的,依然矗立着的屋子越来越少,直至一间不剩。
&esp;&esp;尘埃也散去了,月亮露出惨白的面孔。
&esp;&esp;四周阒然无声,借着月光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堆堆废墟犹如坟冢。
&esp;&esp;心里有个声音说放弃吧,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esp;&esp;不就是个变了心的男人么,还管他做什么?
&esp;&esp;可是海潮仍然拖着双腿在坟冢间走着,一次次双手搬开断木,挖开土石,仿佛这样就能把梁夜找出来似的。
&esp;&esp;你这是白费功夫,望海潮,那个声音说。
&esp;&esp;海潮怎么不知道这是白费功夫,她只是不得不做点什么,才能把汹涌的潮水拦在堤坝外面。
&esp;&esp;指尖磨破了,指甲劈裂了,手上满是尘土混着血,可她却感觉不到痛。
&esp;&esp;可是力气终究有用尽的时候,连她也不例外。
&esp;&esp;手臂沉得抬不起来,双腿打颤,再也拖不动了,嗓子也哑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esp;&esp;她在一根断梁上坐下来,终于捧着脸啜泣起来。
&esp;&esp;她只哭了一小会儿,逼自己收住了泪,力气恢复一些了,她还要继续找。
&esp;&esp;海潮提了一口气,支撑着站起来。
&esp;&esp;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esp;&esp;“海潮。”
&esp;&esp;海潮蓦地转过身,只见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废墟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