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这样的,阳崽想,大伯说的不对。
她还不太能明白哪里不对,数据库也给不出具体的答案,只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
阳崽拿起笔写字,决定听从数据库的答案,弄不懂的问题,就找时间向先生请教一下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溲种之法贤人喜欢搅
到了第二日去书塾后,阳崽果断去找了教她的刘塾师。
她把自己的疑问细细说来,刘塾师有些意外地看着阳崽。
没想到昭明变化这样大,年前,她还不懂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现在已经能代入弱势的一方,并真切的为他们感到难过。
刘塾师开怀大笑,欣慰道,“昭明,你是不是觉得陆家是为了利才去赈济穷人,认为他们是带着目的,所以觉得不好?”
阳崽思考了一下犹豫点头,这样说好像也可以,但总感觉不是她想问的。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做呢?”刘塾师问道,“应该不求回报的帮助穷人,即使富人因此变得愈发贫穷?应该让穷人不去买富人的东西?在活不下去时把地卖给别人?或者再一次等待富人的善心降临?”
阳崽犹豫着摇头,这好像也不对?
“那你是觉得穷人不该感恩富人的善心?认为富人遭难时,他们为富人伸出援手是不该的?”
“不是。”阳崽觉得好复杂,她更不明白了。
刘塾师让阳崽坐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才说道,“义与利者,人之所两有也。虽尧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义也。”①
“昭明,你说的陆家赈济穷人也是如此,他们并非直接求利,而是在传递道义。在长期的传递道义中,穷人也在用他们的方式回报这种道义。比如去陆家的店买东西,他们不去陆家的店,也会去别家的店,因为那买的东西是需要的。”
“这些都并非陆家去刻意索取的回报,而是受助者因‘感义’自发的行为。是义积累出的信任转换成了利,这种利不能说是对义的消耗。”
“昭明啊,你要明白,没有什么人能拒绝利,若是施义之人没有忘掉初心,那么接受别人感义而发的利也不无不可。”
阳崽的数据链高速转动,思考着其中的关系。
突然,她大叫一声,“我懂了!”
刘塾师微笑着看着她。
“先生,是说我帮助别人时不应抱有企图,但被帮助者愿意真心回报我,我也不必一味拒绝,因为那个被我帮助的人也是有道义的,对吗?”
“不错。”刘塾师欣慰点头,一时间竟然有些感动。
阳崽开心了一下,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呀,先生,我不是想问这个!”
刘塾师也懵了,不是问这个?
“那你是想问什么?”他试探道。
心中觉得有些不妙,这难道不就是关于利与义的辩论吗?
“我想问”阳崽顿了下,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表达的更清楚一点,“若一直这样,穷人愈穷,富人愈富,那该怎么办呢?明明富人帮助了穷人,为何穷人在第二年、第三年或是以后还是活不下来,要走到卖地那一步?”
“先生,是穷人不够努力吗?”
刘塾师望着阳崽,突然说不出话来,他从这个渺小的身躯里望见令人震颤的思考。
过了许久,他才认真说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昭明,也许你应当自己在生活中寻找答案。”
穷人大多数当然是努力的,他们一生都在土地上求生,祖祖辈辈、子子孙孙皆如此,但为何还是活不下去?
刘塾师从窗户看见遥远的天,有些大逆不道地想,这个问题
当问高坐庙堂的天子!
崔府,周桃花已经带着唐冠英到了。
“阿浔,真是麻烦你了。”周桃花叫得亲切,脸笑得像朵花,“我回去想着那溲种之法怕是赵家家学,原本想着算了。”
“但我们冠英很是好学,一直嚷着想学,我看她吃不下睡不好的,实在心疼,又想着你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好厚着脸皮来求学了,阿浔你不介意吧?”
崔夫人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面淡定道,“无事。”
看唐冠英低垂着头,一幅羞愧的模样,周桃花扯着女儿过来,“冠英,快叫姨母。”
“叫夫人就行。”崔夫人连忙拒绝,又说道,“再等一会儿,灵灵和阳崽也来学。”
周桃花僵了一下,还喊了别人,莫非果真是平常之法?
崔夫人一看周桃花那样,就知道她在想啥,原清容说这人最擅长顺杆往上爬,还爱占点儿小便宜。
她没有再说话,气氛有点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过来说道,“夫人,两位女郎到了。”
“直接带她们去后院。”
崔夫人松了口气,吩咐了一声后,转过头让周桃花在这里歇息,又让仆从上了茶,她则带着唐冠英往后院去。
穿过屋檐,唐冠英有些难堪,低声道,“夫人,对不起。”
母亲给她说这件事时,她觉得有点不好,直接拒绝了,但没想到母亲又来找了崔夫人,刚刚崔夫人定是很生气。
崔夫人心里叹了口气,摸摸小姑娘的头,“冠英,你别在意,我们农家本就主张‘劝耕桑,足衣食’,希望更多的人重视农事,你们能来学习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