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既防备着盗匪,又平静生活的日子里,居仁坊发生了一件大事。
住在坊门口的卖胡饼的余家,失去了一个孩子。
阳崽清楚的记得那日自己与灵灵从书塾出来,看见余邵背着书囊往家那边冲。
那时她还跟灵灵说最近盗匪猖狂,为何他家没人来接呢,结果下午就见余家夫妇焦急地上门来问有没有见过他家小子。
“阳崽,你说余邵是被贼人害了吗”灵灵有些难过,余邵虽然不是常常跟她们一起玩的幼童,但也算面熟。
“不知道,也许是被人贩子卖了。”阳崽猜测着,她还记得腊月祭祀城中戒严,就是因为失踪了九个幼童的事。
“女郎,你们一定不要落单。”素心严肃地说,“不管去哪里,都必须有大人跟着。”
“那我去阳崽家呢?”灵灵问道。
“也需得喊人送你去,回来也要接。”
前些日子别的坊也发生过贼人入室和盗窃之事。但这次直接失踪了一个幼童,官府还一直没有线索,平洲城又陷入人心惶惶的氛围。
“女郎,你也是。”杨桃也细心叮嘱阳崽。
阳崽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几人说着话就到坊门口,看见余家空空的胡饼摊子,下意识噤了声。
走过那段路后,灵灵有些惆怅,大喊道,“讨厌的三月怎么还不过去!”
“唉~”阳崽也叹了口气
讨厌的三月还没有过去,陆家的蚕却已经开始结茧了。
一连数天,阳崽就净看兰婆和杨桃忙着处理蚕茧的一系列事情了。
看着剥茧的时候,她还觉得有趣,兴致勃勃地要来帮忙,等到煮茧的时候,阳崽看着兰婆在锅里搅拌,然后抽出生丝绕啊绕,笑容就消失了。
她眼泪盈满了眼眶,问道,“兰婆,蚕宝宝是不是死掉了。”
“对。”兰婆漫不经心地点头,觉得阳崽声音不大对,转头看了她一眼。
“阳崽,怎么哭了?”
阳崽一边默默流泪一边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蚕的一生有点辛苦。”
一想到她看着出生,然后长大的蚕宝宝耗尽能量结完茧,最终会被投入锅中抽丝,就觉得好难过。
兰婆安慰道,“阳崽,不要哭。就算蚕能顺利破茧,也活不了两天,它们产完卵就会死去。”
“我知道。”阳崽眼泪流个不停。
蚕宝宝好可怜,只有短短的一生。
见阳崽还在哭,兰婆又哄道,“明日我给你做蚕蛹吃。”
“我不想吃蚕蛹。”
阳崽眼泪掉得更厉凶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都要进去看一下蚕,它们永远都在吃,身体肉乎乎,摸起来软软的,阳崽实在很喜欢。
兰婆明智地闭了嘴,转而开始担心家里养的鸡,照这样下去,杀鸡时阳崽不会不让吧?毕竟她也很喜欢鸡。
在阳崽默默流泪氛围里,陆江的声音从院子传来,“阳崽,阳崽,要不要跟我去社坛看祈雨?”
他说着就钻进东厨,见阳崽在哭,不由得吓了一跳。
“怎么了,阳崽?怎么还开始掉小珍珠了。”陆江笑着故意逗她。
阳崽转过头,不好意思地抹了下眼泪,“没事了,大伯,我们去看祈雨吧。”
她其实心里都明白,只是有一点难过而已。
陆江小心翼翼地瞅了两眼阳崽的脸色,见她看过来,又面色如常地转过头,说起祈雨的事情来。
“听说这次向各村各户都募集了财务用于求雨,还扎制了一个巨大的水龙,那水龙已经养好了,这次还请了个有名的巫者,大家都觉得求雨一定会成功。”
平洲自二月初下了场小雨后,一直到现在都没下过雨,田地里的农作物缺水。为了抢水,已经发生了好多次争斗。
春荒还没过去,又遇上天灾,郡守杜玉每天焦头烂额,祈祷着老天爷快快下雨,于是有了今日的祈雨祭祀。
阳崽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这话一听就是封建迷信。
不过她没说什么,甚至还有点期待。
因为祭祀上巫者跳的舞,真的……很好看呀。
“那我们快走,不然赶不上吉时了。”阳崽催促道,拉着陆江的手就把他往前拖。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荀子·大略篇》
溲种之法参考的《氾胜之书》
第53章旱情你下辈子注
城南,社坛上。
随着巫者的法事结束,人群开始拥着竹制的巨大水龙巡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