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也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可是每日死去的魂灵没有那么多,念力也没那么多。
如果要效仿白明的法子抽出念力,他恐怕杀掉整个青延镇的人都还不够。
得把几个邻镇的人全部杀光才行。
渡厄刃在他手里,没人能发现,等凌霄界那些神发现,他早跟着孟天燃远走高飞了。
没人能阻止他。
没有人。
第60章孟天燃讲故事
也不知这山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阵法,沈长安总觉得自己的仙力外散更加厉害。
昏沉间,他又做了梦。
他看到山洞暗处亮起微光,紧接着是呼吸声、脚步声。
“孟天燃?”
仅仅是叫出这个名字,沈长安沉寂的心就会开始狂跳。他知道是梦,但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还能和他产生联系的方式。
于是当看清那张逐渐明晰的脸时,他第一句话竟是问道:“如果有天我做出人神共愤的错事,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梦中的孟天燃走上前来,声音如常:“长安,不要为了我,让自己背上骂名,终身愧疚。”
沈长安急切道:“可是我……”
“你做的都是对的,如果是你想做,我会赞同你。”说完,孟天燃看着他的小腹处,忽然问道:“痛不痛?”
沈长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就轻轻摇着头,神情松了下来。
是了,孟天燃总是这样偏袒他,信任他,服从他,喜欢他。
可他真的要在这份认同中,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吗?
“你之前说,想在闲暇时告诉我的那件事,是什么?”沈长安抬起眼睛,苦笑着道:“我现在哪里都去不了,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听你讲,你还愿意讲给我听…吗?”
在这个山洞,在这个梦里,已经不存于世的你,还愿意把未出口的话,告诉我吗。
说出口了,沈长安反而有些紧张。他很怕孟天燃说到重点时梦就醒了;也怕孟天燃生他的气不肯再说了;更怕孟天燃说的同他心中所想不是同件事,都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好在孟天燃只是稍加思索,就动了动唇开口道:“从前有颗种子,它生在荒地,天地间没有人注意到它,它便只能盼着天降甘霖而勉强存活。”
“忽然有一天,有只兔子游玩中误入此地,带来了肥沃土壤、甘甜泉水,还有些外界的消息。”
“种子入了迷,便日日盼着兔子来,听兔子讲河海山川,处事人情。”
沈长安问道:“那这颗种子是不是就不再孤独了,它往后就有这只兔子在意着了?”
“不仅如此,这颗种子在兔子的帮助和陪伴下渐渐长成参天大树,兔子得了空,便会在树下乘凉。”
沈长安果然被这故事吸引,忙问道:“后来呢?”
“后来日头太毒,只一棵树不够用了,还是热的厉害。于是树掉下的每片叶子,每根断枝,都会化成另一棵大树。”
沈长安睁大眼睛:“那就不止一棵树了,荒地岂不是会慢慢变成一片森林?”
“兔子也是这么说的。”孟天燃点了头:“这里真的慢慢变成了一片森林,有了种类繁多的果子,成片成片的绿荫。”
“兔子每天都会来,它一边在草地上肆意地打着洞,一边又抖着尾巴想,这片森林如此适合栖息,会不会被第二只兔子发现。”
沈长安抿着唇,硬着头皮道:“那怎么了,多有先见之明的兔子,这叫未雨绸缪。当然要在发现第二只的迹象时就立马离开,难道还要等森林赶它不成?”
“可这颗种子,本身就是因为兔子需要才存在的。”孟天燃看着沈长安:“甚至连长成森林,都是这颗种子想要留下这只兔子的卑劣手段。只有这样,它才不会去别的森林乘凉。”
沈长安被说到满脸涨红,嚷嚷着:“一派胡言!完全不合常理,兔子哪里会需要种子,又不在它的食谱上,吃了还会生病!”
“那算我说错了。”孟天燃理不直气也壮:“是这颗种子需要兔子,不然就会孤独地在荒地里晒死了。”
沈长安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噢,原来你是怕被晒死,所以才用你的念力创了个小哨出来,强行叫天下雨?”
“不全是。”孟天燃视线飘忽地看向别处:“一来能解镇子里燃眉之急,叫他们不要为难你;二来雨从天上来,我私心也想离你更近些。”
“可你明明就离我很远,而且还不听话。”沈长安蹙着眉,眼中隐隐又泛起泪光:“你看我现在叫你,你都不会应我了。”
孟天燃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拥住沈长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沈长安不想他担心,也就把喉中哽咽吞了回去,转而闭着眼睛,近乎贪婪地嗅着孟天燃身上的味道,闷闷开口: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回来,要等多久都可以。见过了森林的兔子,又该怎么重新适应独自生存?”
“……”
再睁开眼时,孟天燃已经消失了。
但能见他一面,多少还能有些念想支撑着沈长安。
后来不知过去多久,沈长安每每都要在白明来时询问外面今夕何年,青延镇人口是否增长。
白明起先懒得回应,后面见沈长安实在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才随口道:“半年而已,好歹你也是个神,哪那么容易死?别总半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