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新的一封放在最上面,整整齐齐。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妖骨林外层层叠叠的荧光。
周自拘走到他的身侧:“那个小姑娘又来信了。”
“嗯。”
“还是那句话。”
“嗯。”
周自拘沉默了一息。
“你不回她。”
今昨非没有说话。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落在层层叠叠的战书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她不需要我回。她只是告诉我……她的决心。而我也不用回,因为她早就知道,我的决心。”
周自拘没有再说话。
妖骨林的树冠轻轻晃动,出一阵极低沉的嗡鸣,像是叹息。
雨燕正穿过雾瘴往大宛的方向飞回去。
它从来不带回信。
关外的风是黑红的。
魔境边缘的战场不长草,只长骸骨。
人族的骸骨和妖魔的骸骨混在一起,被风沙磨成粉末,再被新一批士兵的靴子踩进泥里。
今天是这个月第七次换防,前线撑不住了,新兵补上去,老兵抬下来,抬不下来的就留在原地,等风沙把他们埋了。
这场仗打了快两年,之前的缘由记不清了,后来是为了从妖魔身上找到疫病的解法。
被感染的人会只剩下毁灭的本能,最终变成不人不魔的怪物。
没有人知道疫病的源头是什么,但它作的方式和妖魔太像了,像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根本就是妖魔的手段。
他们在关外一边清剿妖魔,一边把妖魔的尸体一批一批送回后方的军医营。
那些尸体被解剖,被炼化,被反复筛检,试图从它们的骨血里找到疫病的蛛丝马迹。
总能找到源头的。
所有人都这么想。
阵线的左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谁也没看清那只妖魔是怎么窜进来的,它从地底钻出来,披着一层岩甲,四爪如镰,一条尾刺从背后甩过来,直接把最近的几个士兵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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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泼在沙地上,被风沙吞了一半。
阵线瞬间乱了。
几个老兵冲上去试图把它引开,被它一爪一个拍飞出去,砸在碎石堆上,没了动静。那只妖魔盯上了离它最近的一个小兵。
他是个破道境,修为不高,但反应不慢。
侧身避开了第一爪,刀锋反撩,在妖魔的前肢上劈出一道白痕,没能破甲。
妖魔的尾刺从死角甩过来,他来不及躲,只来得及把刀横在胸前。
尾刺撞上刀身,刀断了,他被那股力量砸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块碎石,闷哼了一声。
他撑着断刀站起来,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妖魔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四爪刨地,岩甲下的肌肉绷紧,朝他冲过来!
他站直了,把断刀举起来。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后一带。
“让开。”
一团青白的火焰在他面前炸开。